王磊他妈的动静挺大，灶房里的灰被她一扒拉，腾起一阵烟尘。王磊在屋里听着这动静，咧了咧嘴。窗户纸糊得薄，外面的寒风能呼呼地钻进来，屋子里冷得像铜锅底。

“妈，你这又是干啥？”王磊揉了揉眼睛，从炕上爬起来。他脑门子有点发沉，昨晚上跟李有田那小子磨叽到半夜，王磊他妈还数落了他一句。

“还能干啥？天冷，灶膛里的灰都冻实了，早上起来烧火费劲。”王磊他妈回头瞪了他一眼，“赶紧起来，给你媳妇熬点豆腐脑。”

王磊搓了搓胳膊，窗户纸透进来的风刀子似的，刮得脸上生疼。他走到院子门口，揉了揉眼睛，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的鸡还没完全醒透，只有几只打盹的公鸡伸着脖子，咕咕噜噜地叫唤两声，又缩回脖子底下继续睡大觉。

“得，灶膛里的灰都冻成了冰疙瘩。”王磊他妈嘴里嘟囔着，抄起铁锨就往灶膛里扒拉灰。那铁锨头看着锃亮，是上个月王磊从镇上带回来的。王磊他妈以前烧火用的是一把破铁锨，头都豁了口子。

王磊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他妈忙碌。灶台的砖都是青灰色的，看着年头不少了，边角都有些磨损。以前村里人烧火都是用煤，后来煤价涨得离谱，现在都改用柴火。王磊他妈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就把灶膛里的灰扒拉干净，点上了柴火。

柴火噼里啪啦地响，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。王磊媳妇小梅从里屋走出来，穿着件浅蓝色的棉袄，脸上冻得红扑扑的。她走到灶台边，帮他妈揉面。

小梅的手挺巧，揉面的时候手形好看，长手指头灵活得跟蜻蜓翅膀似的。王磊看着都有些出神，心里头有点酸溜溜的。他媳妇是镇上人，以前在服装厂上班，后来听家里人说王磊在山里开了片荒地，就跟着来了。

“行了，行了，歇会儿吧。”王磊他妈把锅盖子盖上，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，“今天给你熬点豆腐脑，早上喝这个暖和。”

王磊媳妇笑着点点头，转身去淘米。王磊站在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光景。天色还是蒙蒙亮的，但远处山头的轮廓已经能看得清楚了。山里头静得很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“妈，你以前在灶房干活，没觉得冷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