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又弹了弹烟灰，那烟灰刚好落在布鞋尖上，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眼前小子。小子被他盯得有点毛，往后缩了缩，手里的罗盘差点掉地上。

“我说了别烦我，”九叔声音不大，但那点子压迫感让空气都凝了两秒，“你那玩意儿，跟块破木头似的，晃来晃去的能晃出朵花来？”

小子眨巴眨巴眼，指了指罗盘：“九叔，这叫寻龙盘，再怎么说也是老古董，能感应到地气流转的。”

“地气流转？我看是地气都懒得理你，”九叔哼了一声，“你那点道行，拿它当摆设都是浪费。行了，去把昨天那堆灰收拾了，看着就碍眼。”

小子委屈得很：“九叔，这灰……”

“碍眼！”九叔加重了语气，拎起旁边的水瓢就朝院墙外泼过去，冰凉的水珠打在青石板地上，溅起一片白雾。

小子这才僵住，默默地把那罗盘揣回兜里，钻狗洞似的溜走了。

九叔没急着动，站在院里抽了口烟，眼神飘忽地望着天。那烟头明明灭灭，像极了远处山头的点点灯火。

“啧……”他咂咂嘴，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，“这帮小崽子，就是皮。真有用他们，早成精了。”

话刚落，院门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九叔皱了皱眉，懒得回头，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就抽了出去。

“站住！”他喊。

院墙边，几个穿着红衫的小孩正蹲在那儿，其中一个歪着头，手里捏着个玩意儿，看形状像个小小的牌位，但上面沾着点干涸的血迹。

九叔几步上前，那小孩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东西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九叔弯腰捡起来，掂量了一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把这玩意儿弄哪去了？”九叔没好气地问。

为首的小丫头怯生生地说：“九叔，我们是来……送信的。”

“送信？”九叔挑眉，“谁让你送？”

“张先生……不，周老板说了，您吩咐过的事情要办妥。”

九叔看着手里的牌位，上面用朱砂写着几个小字：“XXX，速归”。那笔力歪歪扭扭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“周老板？”九叔哼了一声，“什么老板不老板的，跟他们扯上关系？”

他随手把牌位一扔，没入院角的杂草堆里。

“滚吧，”九叔不耐烦地说，“再让我看见你们，打烂你们的狗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