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丁若瑜才终于算忙完。她端着铜盆，走到院子里浣衣，冰水浇在身上，让她瞬间清醒了些。方才诊了几家病患，又陪季时简喝了两个时辰的药酒，这身子骨差点儿散架。

"瑜儿，累坏了吧。"季时简不知何时出现在月下，一身玄色常服，只松开了袖口系带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，衬得眉眼愈发深邃。

丁若瑜哼了一声，把盆里的皂角沫子搅得飞溅："累？你看你，还有脸说。"她抽了块干布擦着手，眼角余光却没离开他，"今日那老太婆又提了家产的事，真是烦人。"

季时简接过盆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："明日我去说。"他声音低沉，夜风里带着清冽的暖意，"谁要动你的东西，先问问我。"

丁若瑜突然笑起来，操起竹筒砸了水给他："说得好。京城里谁不知道，拿了你的就是你的，谁敢多嘴？"她仰头喝了一口冷水，"对了，城南那药铺缺管事，你去不去？"

"好。"季时简应得干脆，却又迟疑，"瑜儿，你本不该..."话没说完，就被她打断。

"谁说我本不该？"丁若瑜踮起脚踮上他的肩膀，下巴几乎碰到他腰带，"你要是觉得我这张脸碍事，现在就扔这儿。"她故意歪头看他，"反正在你眼里，我就是块破布，扔哪儿都行，对吧？"

这话说得季时简耳尖发颤。他伸手揽住她的腰，把她往上提了提，恰好能面对面："扔不扔，本都宠着。"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，"要真走了，我也跟着走。"

丁若瑜扑哧笑出来，发间碎发都晃动了："得了吧你，跟宰相家的小子似的。"她踹了他一脚，却没挣脱，索性往他怀里一靠，"对了，你表妹又来提亲，我瞧着那小子贼眉鼠眼的..."

季时简眉峰紧了："我明日便..."

"说得好！"丁若瑜突然拔高音量，"她爹欠了我们家钱还没还，就敢派儿子来提亲？她娘倒是挺痛快，说让他常来打杂还债。"她凑近季时简耳边，"要不要我给你挑几个更好的？"

"好。"季时简没多想就应了，却见她突然踮脚吻了吻自己唇角，"记得不准告诉别人，免得被人当成..."

"采花贼？"丁若瑜甩了甩发梢水珠，"放心，本事在这儿，嘴在你那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