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福宝啃着太阳花的糖霜，晃晃悠悠晃到后山，借着树影捉迷藏。这玩意儿甜得齁人，可这年头，能齁死的只有这玩意儿了。她蹲在青苔石上，忽听到底下有人说话。“……你说，这彩礼能不能少点？我弟根基薄，娶个媳妇实在吃力。”

福宝心里咯噔一下，悄悄挪了挪身子，扒开石缝往下面看。只见两个壮汉打扮的，正围着一个妇人吵呢。听对话，好像是来她家的。

“婶子，不是我们狮子大开口，”一个汉子粗声大气，“就说福宝这丫头，长得是水灵，可就是个憨包子，家里又穷，彩礼少点，咱们也不能真把人推出去不是？”

妇人也挺年轻，穿着粗布衣裳，脸上却带着脂粉痕迹，瞅着是个精明人。“那也不能全赖穷啊，”她梗着脖子，“当初嫁过来也没嫌弃你们家，现在倒好，娶媳妇还得看家里啥条件。再说，福宝这孩子，你们也见过的，人好，手脚勤快，就是个性子野了点，能改啊！”

“婶子，话不能这么说，”另一个汉子急了，“谁家娶媳妇不要脸面？我们也不是没钱，就是实在拿不出那么多。不然当初图啥，早去城里找富裕的了？”

福宝把嘴里的糖霜咽下去，心里直痒痒。听这口吻，好像就是冲她来的。她偷偷对底下努努嘴，打算溜走。

可刚想动，就听那妇人说：“这样吧，我看你家大哥是实在人，也不是图福宝啥，”她朝上面指了指，“你们回去问问，要是诚心，我给个面子，彩礼少五两。”

五两？福宝眼睛瞪得溜圆。她虽然不知道金子银子值啥，但听爹娘念叨过，村里娶媳妇，五两银子那就是个大数目！这下好了，人家不嫌她穷，还看上她了。

底下两个汉子对视一眼，又看看上面，顿时乐了。“成！婶子爽快！那我们这就回去问！”一个汉子应着，另一个就磨蹭着爬上来。

福宝赶紧往后缩，差点把青苔石坐塌了。爬上来的汉子咧着嘴笑：“福宝，你爹娘呢？”

福宝眯着眼，装作看风景：“没……没在。”

汉子哈哈笑：“傻丫头，还躲着呢？我跟你爹娘说一声，彩礼的事儿，板上钉钉了！”

福宝脸一红，低下头，假装看石头缝里的蚂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