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可天色还是贼沉。小凡挣扎着爬起来，脑袋跟被灌了铅似的，沉甸甸的，晃悠两下都头晕。他手脚并用地在草席上抹了把脸，泥点子糊得跟个泥猴似的。翻个身，底下还有股尿骚味，别提多难受了。

“操，”小凡骂了一句，踉踉跄跄往外蹭。梁子铺外头亮堂点，雨水冲刷了街道，坑洼里都积满了水，倒映着那灰蒙蒙的天光。他踩着水洼，兜里的碎银叮当作响。昨晚上……唉，不提了，总之又跑了题，被那几个管事的又踹回这儿了。

“早知道这破试炼就是吓唬人。”小凡小声嘀咕。什么青云山百年不遇的试炼，我看就是百年来头一遭搞这么吓唬人的名堂。什么斩妖？他连只鸡都还打不过呢，哪来的本事去斩妖？说到底还不是找个由头把那些有门路的子弟往外扔。

守在门口的老头儿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教训着几个小子：“一个个跟个娘们儿似的，这点事就吓破了胆！真当这是家宅院里玩泥巴呢？赶紧的，回你们屋里再磨叽？想进青云门，就得有这个胆子！”

小凡往人群里一站，估摸着也轮不上他。前面那几个衣衫鲜亮的，一个个气宇轩昂，眼神里透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。再往后那几个，衣衫褴褛的，和他在一块儿，一看就是附近镇上跑来的。他估摸着自己这身打扮，估计也进不去。

雨后，山上的雾气更重了。青云七脉的山门都敞开着，往里头望去，隐约能看到几座漂浮在半空的灵田，还有奇花异草，亭台楼阁，煞是好看。就是……那山门前的试炼之地，黑黢黢的，像口大坑，也不知道里面是啥玩意儿。山风一吹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，莫名的让人心慌。

“进了里面，要是回不来……咋办？”小凡心里嘀咕。他兜里就那点碎银，要是真丢了，回去怕是得饿死了。可他不进去，又没活路。这青云山倒好，收个杂役弟子都跟玩命似的。

一个不留神，被人撞了一下。小凡踉跄着，差点摔倒。抬头一看，是个梳着双髻的小丫头，年纪不大，看样子也就十三四岁，穿着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服，手里还拿着个竹篓，里面装着几只山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