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妈的。”老张又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在地面上，晕开一个模糊的白色水洼。他盯着墙角那面破旧的镜子，心里头翻江倒海。镜子小得可怜，嵌在墙缝里，边角都不同程度的磕碰过，但几天前还能照出人影，现在彻底黑了，就剩下一片漆黑。

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，老张掏出来，屏幕上亮着个陌生号码。他皱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张哥？是我，李伟。”

李伟？老张有点懵，他想起这名字，好像是个挺熟的朋友，但具体怎么熟的，怎么称呼，怎么就没印象了。

“李伟？谁啊？我他妈脑子不清醒，说啥呢？”老张压着火气，声音有点大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传来个略显疲惫的声音：“张哥，是我李伟啊。你……你记得我吗？”

“我操！你这逼话说的！”老张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，“我当然记得你，我怎么不记得你了？你他妈是从哪个垃圾桶里爬出来的？”

“张哥，你先消消气。”李伟的声音听起来挺无奈，“我是说，你……你好像不记得我了。”

“我当然记得你！”老张嗓子都哑了，“我怎么会不记得你？你说啊！咱们以前是不是一起……”

“张哥，”李伟打断他，“咱们上次见面是三个月前，在城西的火锅店。你当时喝多了，踉踉跄跄地把我当成服务生，把我刚点的菜泼了一地。”

老张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懵了。

三个月前？他完全不记得。

“不可能！”老张的声音都变了调，“我他妈三个月前在哪？我跟你说，我这几天……我这几天脑子彻底乱套了！我记忆里的事，好多都他妈成了空！”

“张哥，你冷静点。”李伟似乎有些急，“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？或者……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“我压力大了会记不清自己是谁？”老张对着电话吼道，“我这是丢了记忆！你他妈别跟我油嘴滑舌！”

李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低沉下来：“张哥，我觉得……你可能真的需要看看医生。”

“我他妈不需要医生！”老张几乎是咆哮着挂了电话，把手机狠狠拍在桌子上。

镜子里的黑影晃了晃，像一个人影闪过。

老张猛地站起来，走到窗户边，拔开门插销，打开窗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