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画着圈，窗外天色刚亮，但阳光被高楼挡得严严实实，屋里只有惨白的水泥墙反光。他抽了口烟，烟头在窗框上磕出来一截红塑料，啪嗒掉在地上，灭了。

五年。

他掐灭烟头，盯着那根烧剩半截的烟卷，脑子里像被塞了块豆腐，堵得慌。五年？他老张明明只觉得自己过了不到一年。医院单子上的日期，出院小结，还有身上这股洗不掉的药味……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：他 somewhere 了吧。

手机没信号，连按了半天，屏幕还是黑嘀嘀的。门口堆着几袋垃圾，是昨天的，散发出馊味。他皱皱眉，翻身坐起来，棉被掉在地上。这被子，是他刚进医院时盖的，当时以为自己就住一两天，没想到……

老张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凉飕飕的。他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，里面空荡荡的。几件旧衣服扔在角落发霉，他记得这都是他刚来的几天穿过的。这就对了，六年前的老张，可能确实就该穿着这几件破衣服。

但老张记得更清楚的是，五年前，他刚搬进这套八十平的二手房时，衣柜里挂满了新买的西服，书架上摆着几本设计图册，书桌上还放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。那些东西呢？他下意识去翻找，手伸进去摸到个硬东西。

是块金属，不大，像块怀表？他拿出来，打开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表盖内侧刻着几个扭曲的字：“一切尽在瞬间”。

瞬间？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瘆人。

老张把怀表攥在手里，走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，眼窝深陷，皮肤蜡黄，一模一样，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。明明他觉得自己身体挺硬朗，至少比五年前那个刚失恋、工作不顺、被老板踹进医院的小子要强得多。

等等。失恋？工作不顺？被老板踹进医院？

老张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真疼！

“所以……”他喘着气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，“你说的是真的？你……我，真有这么惨？”

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怀表，那些刻着的字在灯光下晃眼。他感觉脑子又开始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声音在吵闹。

“也可能，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在骗自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