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晃了晃脑袋，那股子钝痛顺着太阳穴往下扩，跟喝了两斤劣质二锅头似的。这不是幻觉，绝对不是。他掀开身上盖着的廉价棉被，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被子薄得像张纸，硌得人骨头生疼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窗框。外面天光刺眼，但楼下那条他熟悉的街，连个人影都没瞅见。昨天晚上他还记得，自己明明是在跟王胖儿在街角那家小酒馆撸串，吵吵嚷嚷赢了一晚上牌钱。可现在，街对面新开的网吧招牌还亮着，透出暧昧的黄光。

“操……”老张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手上，那唾沫跟冰块似的，冻得他手一哆嗦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T恤，裤子上还沾着点灰。这身打扮，符合他昨晚宿醉后的状态。但细节不对劲。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昨天赢的那三百块牌钱呢？还有手机，肯定是放在裤子口袋里的，那部诺基亚，后盖都裂了一道缝。

等等，那道缝……

老张突然屏住呼吸，手指摸向裤子后腰那个位置。果然，一个他亲手焊上的裂缝，里面还残留着几滴焊油凝固的黑点。这是他昨天熬夜修电动摩托车时，不小心碰到的电烙铁留下的。为了省钱，他没去配后盖，想着用透明胶带粘着也能用。

可现在，这裂缝……不见了。

他的心跳突然加速得像擂鼓。他猛地蹲下，将裤腿翻到膝盖。那条清晰的裂缝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崭新的、边缘整齐的接缝，像是工厂流水线上做出来的。接缝处的透明胶带泛着刺眼的白，新得像是刚贴上去的。

老张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不是幻觉！绝对不是！这是被篡改过的！

他冲回房间，翻箱倒柜。床底下空空如也，昨晚他随手扔在那里的半瓶二锅头也不翼而飞了。书架上，昨天晚上还放在最上面那本《兵器 مبانی入门》也不见了。这一切都透着诡异，像是有人瞬间抹去了他昨晚存在过的痕迹。

老张突然瞳孔一缩，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。那里放着一个信封，封口用红胶带粘着，上面有一个签名。

他凑近一看，那签名歪歪扭扭，力透纸背。“张伟”两个字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