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睁开眼，头疼得像被锤子砸过。

这不是他的卧室。

灰白色的天花板，一排排整齐的空调出风口，冷冰冰的水泥地。最扎眼的是，墙上贴着一幅他不认识的油画，颜料剥落得像块驴肝肺。他猛坐起来，脑袋更疼了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揉着太阳穴，声音嘶哑，“这是哪儿？”

手机在枕头底下，屏幕亮着，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。他摸过去，屏幕却像烫手山芋似的缩回手心。电量只剩下个位数，提示他该充电了。

这不是他租的小破屋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他跟邻居老王在楼下撸串，聊了一宿球赛，后来又去小酒馆喝了两杯，诌了几个段子，最后才摸回这破地方睡觉。一切都很正常，像他前二十八年的人生轨迹一样，按部就班，甚至有点无聊。

可现在……

老张走到窗边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。外面黑漆漆的，连个路灯都懒得亮。月光倒是给这鬼地方镀了层惨白，像一张假笑的脸。

熟悉？

不，他不熟悉。这应该是某个废弃工厂的仓库，还是……停尸房的改造版酒店？一股霉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，让他差点反胃。

他低头看向自己。合身的老爷们儿T恤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脚上是一双快被磨破的布鞋。没毛病，这身打扮是他骨子里的本色。

那么问题来了……

他记得昨晚老王说，他女儿小莉今天生日，特意嘱咐他第二天送个礼物去，是街角那家新开的蛋糕店。他还记得老王女儿小莉的脸，圆圆的苹果肌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，上个月还跟他在小区门口门口摆摊卖过烤红薯。

可现在……

老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他猛地转身，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。枕头底下藏着几张皱巴巴的票根，是三天前去电影院看的电影票，电影名字他记得，叫《盗梦空间》。他还有个习惯，看完电影会随手记在本子上。

他冲到床头柜，抽屉里是半包烟和打火机。烟是“红塔山”，他抽了快十年了。他随手把烟拿了过来，却发现过滤嘴上沾着一点褐色的东西。像是……咖啡渍？

咖啡？他昨晚明明只喝了啤酒。

瘟神走了，这该死的老毛病……

老张烦躁地把烟塞回抽屉，视线扫过桌上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