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阿杰才勉强睡着。睡得不踏实，像在晃摇晃晃的小船上，随时都要翻掉。手机在枕头边震动了一下，他下意识摸过去，屏幕亮着——张婷发来的消息：「老地方，早上十点，别迟到。」

阿杰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老地方？就是上次他被张婷当着经理的面骂「废物」的地方。

他猛地坐起来，额头上又冒了汗。不行，绝对不能去。上次就算他低声下气道歉，张婷也根本不领情，还嫌他耽误她时间。这次去，不是等于自取其辱吗？

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干脆爬起来。客厅的灯亮着，父亲正在看新闻，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。

「爸，我想睡了。」阿杰打了个哈欠，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

「小杰，醒醒。」父亲放下报纸，拍了拍他，「昨晚怎么又满头大汗？是熬夜看球了？」

「没……」阿杰含糊地应了一声，往卧室走。

「工作顺利吗？」父亲在后面问。

阿杰脚步一顿。最近他面试了几家公司，都不太理想。加上张婷那边，他整个人都愁得焦头烂额。

「还行，爸别担心。」他声音闷闷的。

卧室门一关，阿杰瘫在床上。镜子映出他疲惫的脸。黑眼圈深得像抹了墨，胡子拉碴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打开洗漱间。

镜子里的男人，瘦削，眼窝深陷，穿着皱巴巴的T恤。这哪还是个人，简直是行尸走肉。

「得搞钱。」阿杰对着镜子喃喃自语，开始胡乱刷牙。他现在缺钱缺到抠脚，可偏偏是这种时候，张婷还处处算计他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短信提示音。阿杰皱着眉点开，是张婷：「既然这么忙，就别来了。」

阿杰盯着屏幕看了五秒，嘴角咧开一个冷笑。他关掉手机，用水拍拍脸，镜子里的人似乎精神了点。

他找出着自己那件最体面的衬衫——一件深蓝色的Oxford，穿上身，又翻出一条黑色西裤。虽然裤脚短了一截，但至少熨烫过了。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阿杰自个儿点了点头。

十点整，阿杰准时到了咖啡馆。张婷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。

她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。「你来啦。」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阿杰坐下，调整了一下坐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