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柱娘念叨完，撇了撇嘴，回屋舀了碗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娃们早就被婆子领到巷口玩耍去了。王二柱蹲在院角的那个小水缸边，正拿着把刷子，慢悠悠地给新栽的几盆月季花松土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院门被推开了。小芳提着个菜篮子，身后还背了个布包，脸上带着点风尘。她往屋里瞅了一眼，没见人影，便自个儿往厨房走。刚放下篮子，就听见王二柱娘在里面念叨：“……一天天净瞎折腾，跟村里头那谁似的，能干！小芳啊小芳，你倒好，回来这么些日子，脸皮是越来越厚了……”

小芳愣了一下，转身就想回屋。王二柱娘又喊住她：“回来吧！商量点事儿。”小芳脚步停住，回头 tiện了 tiện嘴，没进去。

王二柱这时候从水缸边站起身，慢悠悠晃进厨房。小芳正站在灶台前，拧着个抹布，看着炉火发呆。王二柱凑过去，“吃啥？”小芳头也不抬，“剩的馒头，你吃吧，我寻思炒俩菜。”

“我跟着吃点就行。”王二柱把水缸边上的小锄头往灶台边一靠，也站那儿看火。

俩人沉默了一小会儿，小芳才开口：“你娘又念叨我？”王二柱没说话，往锅里倒了油。

“就那点事儿，”小芳的声音有点闷，“她说我啥也不干，光知道看书。还说我回来这么久，连个孩子都不给添，脸皮够厚的。”

王二柱往锅里下了几个鸡蛋，滋啦一声，鸡蛋跳了起来。他没看小芳，盯着那口锅，“那不是还没到时间嘛。”

“啥时间？”小芳抬起头。

“俩人过日子，哪能一口子就成？”王二柱夹了块鸡蛋，往碗里捞，“我娘是急，她怕我……”

“怕啥？”小芳打断他，“日子是你俩过的，她管得着？”

“……怕我光顾着看书，把家给搭进去。”王二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再说，你也别老跟我犟，也别老嫌她烦。人在村里，哪儿能不讲究这个。”

小芳看着他，突然笑了，是那种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。“王二柱，你以为我乐意啊？我也是从城里回来的，妈那辈人就这样。天天给我打电话，让我赶紧找个对象，赶紧生孩子。回来这么久，没帮衬你家里一点，反而让你跟着我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