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伺候人不是我的活儿。”沈知意把话撂得利落，没半点拖泥带水。婆子被她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指着她的鼻子骂：“你这小蹄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！口口声声说读书人，倒比谁都懂得少！你蔫不蔫啊？”

沈知意压根没在意，转身进了里屋。自家娘亲躺在床上，脸色比那轿子里的小媳妇儿还有过之。昨儿个还哼哼唧唧，今儿个就抽了身冷气，连话都说不利索了。沈父在外头应酬，家里头就她一个能走动的。

她在娘亲床边蹲下，娘亲发髻松散着，几缕碎发散在枕边，人看着蔫蔫的。沈知意伸手探了探娘亲额头，烫得像块烧红的炭。“娘，您怎么不去歇着，偏要折腾？”她伸手替娘亲掖了掖被角，又摸出怀里那块冰凉的硼砂，イントロした：“凉快点。”

娘亲费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瞅着她，刚想说什么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咳了出来。沈知意吓了一跳，连忙去拍娘亲后背。“娘！娘！您怎么了？”

“咳咳……知意……别……别……叫……”娘亲抓住她手，指尖冰凉，“我……我……怕是……没……没……日子……咳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娘亲又咳起来，渐渐没了声息。

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，像被块大石头砸了似的闷得发慌。她慌忙去探娘亲鼻息，只有微弱的气息，手指缝里全是冰凉的。“娘！”她喊得声嘶力竭，眼泪鼻涕横着流，“您别吓我！您不能走！”

外头婆子见没人应声，踱了进来，掀开帘子就嚷嚷：“小蹄子呢？还跟你那死鬼娘较劲呢？赶紧的去伺候那新媳妇儿，别耽误了大事！”说着就要掀病床的被子。

沈知意猛地站起来，挡在娘亲床前。“不让去！”她梗着脖子，“妈，您管好您的事，别管我。”她抽噎着，眼圈通红，“我自己能忙活！”

婆子看她这架势，火气更大了，伸手就要推她。“你给我闭嘴！”沈知意往旁边一躲，差点撞到桌角，手背瞬间被划破了。“妈，您要推就推我，我娘就躺着呢！”

婆子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，悻悻地转身走了。沈知意哭累了，趴在娘亲床边睡着了。也不知道睡了多久，她迷迷糊糊听见外头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