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啥哭！新媳妇儿第一天上轿，娇滴滴的，不得紧着点伺候着？你不去看看？”婆子一掀轿帘，嗓门比哭声还大。

沈知意往里头瞅了瞅，就见个穿红衣裳的小姑娘缩在轿里，脸煞白煞白的，像个蒙了层霜的梨。这便是她——林婉儿，以前是城南王员外家的养女，人长得是标致，就是身子骨软得跟棉花似的。

轿子一路颠簸，把沈知意晃得龇牙咧嘴。她前世就是个无根浮萍，这一世能捡条命，还被塞进这 County Magistrate 家当姨娘，她也认了。反正横竖是个死，不如换个活法。这林婉儿，听说是个病秧子，将来还能指望她啥？沈知意心里嘀咕，嘴角却不由自主翘了翘。婆子这声吆喝，倒是合了她的意。

轿子刚停稳，还没等婆子掀帘，外头就乱糟糟起来。几个婆子丫鬟挤作一团，王夫人一屁股墩在门槛上，脸上比哭还难看。

“哎哟我的亲娘啊！他们、他们怎么敢！”王夫人声音尖利，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沈知意抱着一胳膊吃食，慢悠悠踱步出来。她动作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

“夫人，您这是……”沈知意瞅瞅眼前这架势，又看看旁边几个躲得远远的丫鬟，心里冷笑一声。

王夫人抬眼剜了她一眼，又迅速移开，显然把这丫鬟当成了替罪羊。“没什么，没什么，”她强撑着面子，又不忘捶了捶脚，“就是……就是小婉儿她，在路上摔了一跤，把脸磕破了。”

沈知意挑眉：“哦？这事儿怎么传到夫人耳朵里了？”

“我、我派人去打点水，”王夫人结巴，“谁知道那婆子回来说，路上撞见了小婉儿，她……她正和路过的一个男人说话呢！”

沈知意嗤笑一声：“路遇男人就说话，这小姐也太小家子气了。再说了，这路上男女授受不亲，谁瞅见谁不绕道？”

王夫人眼睛一瞪：“那也不至于！她明明……”

“夫人，”沈知意打断她，嗓门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“这府里院落深，丫鬟婆子眼神尖的。要真有人撞见了，怕是早就嚷嚷开了，还用得着回去问？难不成这府里的人个个都是傻子，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？”

这话句句把王夫人噎得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