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知意抬头时，县衙二堂的阳光正毒，把上面贴的‘肃清吏治’四个大字晒得发白。她怀里抱着一叠文书，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可眼睛死死盯着堂下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吏，嘴角偏偏噙着笑。

‘大人明鉴啊！’那小吏抽噎着，把一本账簿拍得啪啪响，‘小人家里遭了灾，才挪用了公款……’"

判案(columns)里突然起哄声四起。沈知意慢悠悠把文书放在案几上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边角。堂下那小吏一愣，随即更委屈了，指着地上：“大人瞧瞧，这不都是凭证吗？”

众人哄笑声更大。沈知意突然笑出声，从袖里掏出把防风的檀香扇：“证物确凿，可这账本上墨迹分明是用的防水墨，淋三天雨都看不清，你说会不会是哪位贵人写字时没盖印？”她用扇子指着堂柱，“衙门里也不止你这一人急着用钱吧？”

小吏脸色唰地白了，显然知道这刁难。沈知意扇子轻轻一转，却道：“小人不敢。”庭审这事，如果真要严办，底下人好日子到头了，她也不至于坐上这县衙三堂。她嗓子陡然拔高，“可账本夹层有块玉佩，小人记得很清楚……”

哄笑声顿止。坐在首座的知县擦了擦额头汗，这才慢悠悠开口：“沈师爷说的是真的，玉佩确实是我家小姐的定情信物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堂下，“这位，看来是跟我家小姐过不去的。”

堂下小吏彻底瘫了，这才明白触动了什么禁忌。沈知意这招“借刀杀人”玩得漂亮，知道这玉佩是知县亲女儿儿时佩的，对方不敢真拿女儿当筹码。

“大人，”她突然把袖子一卷，露出勤勉的样子，“小人发现这账簿竟用的是防鞣革墨，去年知县大人不是刚 отделах过云南进贡的墨锭吗？这墨颜色配得上，可惜没小人的手艺用得地道。”她朝知县递了个眼色，“怕是哪位夫人赏了小人秘方。”

知县眯起眼，堂下小吏已经吓得跪地磕头。沈知意这才悠然收扇，道：“饶命。”见知县面有松动，她话锋一转，“只是小人手巧，拆开了十两银子给知县大人做了个护膝精囊，不知当不当得。”知县眼睛倏地亮了，连忙摆手。

出了衙门，沈知意摸着下巴上的痘印，眯眼看街角新开的绫罗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