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区比电梯口安静得多。郝利推门进来，鞋跟敲在光洁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有人抬眼看了看，又低下头，手里那份文件都没停。

郝利知道他们看的是谁。周曼云今天穿了一身米白针织衫，站在落地窗边，手里捧着本旧书，阳光在她发梢镀了层金边。她好像听到了动静，合上书转过身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烧起来，又迅速灭了。

郝利没动，就那么站着。周曼云朝她走近两步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。“你今天来得挺早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“刚下班。”郝利避开她的目光，走到自己的工位，“咖啡还好吗？我给你带了两杯。”

周曼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“你每次都带。”她把书放桌上，推过来一杯拿铁，“谢谢。”

热水氤氲中，周曼云靠在椅背上，像只慵懒的猫。“周末有空吗？电影试映，我朋友非要拉我。”

郝利拧开杯子盖，呼出一口热气，盯着自己刚泡的咖啡。“没空。”她言简意赅，“下周有场答辩。”

“又？”周曼云皱眉，“你这么拼干嘛？”

“不拼怎么出人头地？”郝利把杯子放在桌上，发出笃定的声音，“你不一样，你有你的诗和远方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比如这本书。”

周曼云拿起那本《小王子》，书页间夹着一朵干枯的向日葵。“总得找点乐子嘛。”她把书放回包里，站起身，“那我走了，明天记得帮我带早餐。”

“你要的草莓味。”郝利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开口。

周曼云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嘴角噙着笑。“我记得。”她收起笑容，声音低下来，“别忘了，下周答辩穿那件蓝色西装。”

电梯响声从走廊传来，郝利这才想起该走了。她临走前，又回头看了一眼，周曼云正站在窗边，把书抱在怀里，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
郝利走进电梯，按下按钮。电梯里人不多，她就站在角落。看着广告牌上那些完美的爱情故事，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她和周曼云，明明什么都像，又什么都不同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是周曼云发来的消息：“别忘了带衣服。”

郝利拿出手机看了看，回了个“好”字，又锁上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