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利盯着电梯内投币式售货机屏幕上跳动的广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公司新人格外明显，每个人似乎都带着口罩，说话也闷闷的。这倒不奇怪，刚搬新楼，大家磨合呢。但郝利总觉得，这股子压抑是刚来的她挑起来的。

电梯停在第十七层，门一开，一股混合着咖啡香和……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郝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扶着墙才站稳。走廊里人影绰绰，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塑料杯，表情匆匆又麻木。

“郝利？”

声音从斜刺里传来。郝利顺声看去，是个扎马尾的姑娘，眼睛特别亮，正冲她眨巴。郝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挤过去，脸上绷出职业微笑：“嗯，我是郝利，新来的HRBP。”

马尾姑娘笑了，露出两颗小梨涡：“哎呀，我还以为是大神呢！我是阿芳，行政部的。周姐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周姐，就是周曼云。”

周曼云？郝利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立刻想起了那个顶着“文艺青年”标签的顶头上司。据说不好惹，社恐，流水线上的文件功夫都快手抖了。郝利清了清嗓子，硬着头皮往前走。

行政部办公室门口贴着“人力资源部”的通知栏。阿芳把塑料杯往桌上一顿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周姐那屋啊，进去就知道了，我跟你说，她这人……”

郝利截住她：“阿芳，谢谢你。”

推开轻轻吱呀一声的开门，郝利一眼就看见周曼云了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低头看一个平板，手指时不时划动几下。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，连头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郝利甚至觉得，连她坐的椅子都被擦得锃亮。

“周姐。”郝利小跑着上前，递上自己的名片。

周曼云抬眼，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了她一下，又没落下。郝利心里咯噔一下，额头冒汗，手心全是汗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准备开口，却见周曼云把平板伸给她，屏幕上是份文件，标题是《关于公司新采购系统对接安排》。

“签吧。”周曼云的声音很轻，像蚊子哼哼，“新来的，不熟悉流程。阿芳，给她讲讲。”

郝利愣住，这才注意到阿芳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进来，拿着个文件夹，正一脸“我懂”地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