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先喘口气。林子里又闷又暗，风刮得人脸生疼。我靠在一棵粗壮的歪脖子树上，这玩意儿扎根得厉害，硬是顶住了几棵要倒下的树。后脖颈子那股痒劲儿越来越明显了，估计是刚才跑得急，沾上什么小虫子的分泌物了吧。

我这才仔细打量四周。这不是什么正经林子，树都歪七扭八的，杂草长得比人高。地上全是落叶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还老往鞋里钻。远处雾气更浓了，根本看不清什么样子。手机早丢了，钱包也该丢了，现在身上就剩这身湿透的衣服和一颗比这衣服还凉的心。

手机屏上那通电话还在响。是老王打来的，一个劲儿地催。老王是我发小，做工程的，这会子估计在工地上呢。他打电话来干嘛？该不会以为我出什么事了吧？我咧嘴想笑，可底下那股子后怕却笑不出来。

接电话？没信号。找路？这鬼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。等天亮？天亮了能怎么样？早上来的路上我就看见了那座老宅子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窗户黑洞洞的，像是没眼子的老怪物。那地方，邪性。

老宅子，就在这片林子边上。我摸着黑走过去。离得近了，那宅子显得更高大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砖，像是饿了几百年的瘦骨嶙峋。门口那棵老槐树，树枝长得跟要抓住什么似的，伸到半空中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我撞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死寂的，连只鸟叫都没有。正堂的桌椅东倒西歪的，像是被人打翻了。墙上的画框空荡荡的，里头画早就没了。我走到堂屋中央，借着手机最后一点电量在屏幕上照路，看到地上有点不寻常。

一张破旧的方桌上，东西摆得整整齐齐的，碗筷、酒杯，甚至还有个空空的红泥小火炉。这场景挺诡异，明明是荒无人烟的老宅子，怎么桌上的东西像是有人刚用完？难道是……有人？

我正琢磨着，听见墙角有动静。很轻微，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。我猛地回头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看到墙根底下有个黑影。

那黑影一动不动，我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个小孩，浑身脏兮兮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正蹲在那里啃一块干硬的面包。看到我，他吓了一跳，脸瞬间就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