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相思没动。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夕阳照在上面，白得刺眼。老赵又啧了一声，把烟杆在粗糙的铁栅栏上磕了磕，"喏，再不进去，天就得黑了。大牢里头的床板硬得很，别晚上疼醒了。"说完，他扭头走了，留下林相思和那十几个冰冷的铜钉对视。

那铜钉，当年也是这样冰冷，钉住她最深的绝望。她想起王云深那张脸，十年前，十年后，竟然判若两人。十年前，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，她是卑微入尘的囚妇。十年后，他是市井里的ology绸缎庄老板，她却是逃出火坑的素衣女子。

十年，足够能改变很多事。比如，她的容颜依旧，可心早已千疮百孔。

"咳咳……"有人突然咳了声，林相思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破旧袄子的小丫头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怯生生地望着她。

林相思皱眉："你怎么在这儿？"

小丫头眼圈一红，"我家娘……让我来送点吃的。"她小心翼翼地揭开襁褓，露出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。

"滚开。"老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，"再靠近一步，打断你们的腿！"

小丫头吓得浑身一颤，抱着婴儿就跑了。

林相思看着小丫头消失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王云深，你也有今天。当年，是你亲手将她推入深渊。如今，你身边那个娇媚佳人，又是何下场？

"你疯了吗？"老赵推门进来，看见林相思靠在墙角，眼神空洞，"再有两刻天就黑了，你还有救！"

林相思抬起头，直视老赵的眼睛，"我救不了我自己，你救得了吗？"

老赵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"你这是在找死！"

"呵，"林相思冷笑一声，"我倒是想死，可你王云深不让我死！"

老赵气得浑身发抖，"你给我装疯！"

"我没装，"林相思摸着那十几个铜钉，"当年你休书一挥，我连哭都哭不出来。如今你身边有佳人，我连恨都生不出来。王云深，我林相思，上辈子是块石头，这辈子是块冰，怎么也化不了了。"

老赵看着林相思，突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又熟悉。他想起当年那个痴痴傻傻跟着他的小丫头，眼泪突然模糊了双眼。

"进去吧，"他沙哑地说，"天黑前，你还有机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