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相思没动。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夕阳照在上面，白得刺眼。老赵又啧了一声，把烟杆在粗糙的铁栅栏上磕了磕，"喏，再不进去，天就得黑了。大牢里头的床板硬得很，别晚上疼醒了。"说完，他扭头走了，留下林相思和那十几个冰冷的铜钉对视。

铜钉生锈了，暗红锈斑在铁上蔓延，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痕。林相思盯着它们看了会儿，忽然笑了。这铁门关了三年，门框两侧积了厚厚的灰尘，今天却被风吹得簌簌往下掉。她踮起脚尖，用指甲抠下一小片，指尖沾上了灰，凉飕飕的。

出狱那天，没人接她。没人问她这几年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。她拎着个破旧帆布包，里面就几件换洗衣物。站在监狱门口，风吹得她发髻散乱，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接着是隐约的哭喊。她没多看，转身进了旁边一条小巷。

巷口有个卖馒头的老头。林相思买了两个白面馒头，一个烤得焦黄，一个刚出炉还温乎着。老头颤巍巍地递给她，嘴里嘟囔："姑娘，刚出锅的，趁热吃。"林相思接过馒头，突然挤出一个笑，"谢谢您啊大爷。"

老人愣了一下："姑娘您……"

"我出来了。"她把一个馒头掰开递给老人，"您也吃。"

老人更愣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："您？您不是……"

林相思没说话，把另一个馒头塞进嘴里，又涩又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。她说不出话，只能拼命地咽下去，喉咙发紧。巷子很窄，两旁堆满杂物，阳光只能斜斜地照进来一小块。她走出巷口时，天已经擦黑。

第一晚，她住在一间漏雨的小破屋里。老板娘是个嗓门大的妇人，铺子开在镇子边缘，收破烂也给人缝缝补补。林相思洗了把脸，在水盆里看到了自己。眼窝深陷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，可眼神……那眼神不一样了。不再是当年傻愣愣茫然的样子，透着一股子冷。

第二天，她开始找工作。给人浆洗衣裳，挑水劈柴，什么都干。攒了半个月的钱，够买身像样的衣服。裁缝铺里，老板娘看着她挑选的一件藏青色旧绸缎，撇撇嘴："瞧你这点出息，穿这个也不见得当官太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