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相思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紧，倒是显得有些发白。她没回话，铁门上那十几个铜钉，正直勾勾地戳着她眼睛。

"喂，看什么看？"守门老赵叼着旱烟杆，眼瞅着她半天没挪窝，这把年纪还硬朗地踱过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。

林相思这才移开视线。老赵嗓门大，在这儿站了二十多年，见得多了。她扯了扯嘴角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："我找个人。"

"找谁？你一个被休出来的，还能有什么要找的？"老赵眼珠子转了转，估摸着她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穷酸气，八成是来讹钱的。

林相思没接话，转身就往府门里走。脚步子迈得有气无力，棉鞋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府邸里头越发热闹了，灯笼高挂，丝竹声断断续续飘出来，间或夹杂着男男女女的笑闹声。当年她被休出门那会儿，也是这样的。只不过那时候她连这扇门都摸不着，现在倒好，连守门的老不死都敢在她面前摆谱。

府门没开，两扇乌木大门紧闭着，铜钉上锈迹斑斑。她绕着门廊走了一圈，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门框。十年了，还是这副样子。夏侯府依旧是夏侯府，只是没了她这个女主人。

"姑娘，您要进去？"

身后传来小厮的声音。林相思闻言回头，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厮，穿着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衫子，正一脸好奇地盯着她。

"进去。"她言简意赅。

小厮愣了下，随即快步跑进府里去通报。林相思站在阴影里等，棉衣袖子空荡荡的，手指冻得直发抖。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缓缓打开一道缝。小厮探出头来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："姑娘请……"

刚要让她进去，里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林相思眼角余光瞥见，小厮脸色骤变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果然，几秒钟后，夏侯瑾走出来的。他身上裹着件锦缎斗篷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
小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，结结巴巴道："大人……"

夏侯瑾根本不理他，径直走到林相思面前，目光冷淡地上下扫了扫她。那眼神，跟十年前在书房里看一个蝼蚁没什么两样。

林相思心脏噗通噗通跳，却强装镇定："夏侯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