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相思站在夏侯府门口，棉衣上还沾着昨夜赶路的泥点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那股子熟悉的药草味混着富贵气扑面而来，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当年她被休出门时，就住在这府邸外头的小院里，整夜听着里头宴饮喧闹，心里像被刀剜着。

"这位姑娘？"守门的奴才皱着眉打量她，袖口露出毛茸茸的雪白兔子耳朵——夏侯府的标志。林相思扯了扯嘴角，故意碾着那道深深的车辙往前走："送活儿来的。"

前院人多，她绕到偏门。刚拐进抄手游廊，就听见一阵娇滴滴的笑声。林相思脚步顿了顿，里头传来清脆的银铃脆响，一个穿着水绿衣衫的丫头正怯生生问着什么。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——空的。

"小将军，您可算出来了？"丫头踮脚仰头，声音甜得发腻。

林相思眯眼看去，说话的丫头十二三岁，梳着双丫髻，嘴角贴着碎金箔花，正是夏侯府新来的婢女。待人接物的架势倒学得像模像样。

正想着，巷口阴影里忽然有人开口："张氏的戏子，倒会装'u"。"

林相思打了个寒颤——这声音她认识。宣城侯世子夏侯瑾，当年对她冷嘲热讽时，说话就跟这调调儿似的。丫头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弯腰叩首："小将军息怒，奴婢不敢胡说……"

"行了。"男人声音里的不耐烦像淬了毒，"让她们准备好，备轿子。"

林相思看着那抹挺拔的黑色衣袍，无声笑出声。十年前拽着她上花轿的，不就是你夏侯瑾？当时她柏油路上走道都磨破了指甲，就听见你在轿子外说："林相思，我对你从来都是……"

他后面的话她记得，后来新娶了张氏，连带着爵爷府上下都容不下她这个前妻。可现在再听到这番话，林相思只觉得荒谬。她蹲下身，故意踢到地上一个烟灰缸，碎瓷叮当落地："看什么看？"

夏侯瑾脚步一顿。巷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丫头吓得绞着帕子，偏生那女主人躲在暗处没敢露面。

"滚。"林相思站起身，棉衣下摆磨得她后背生疼，"本姑娘来送东西的。"

她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，用袖子擦了擦："夏侯瑾，听说你要纳妾了。给张氏补补身子。"说着朝巷口最暗处踢了踢脚，"记得当年在 вынужд срывает下花轿，怎么说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