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冰冻的土路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呻吟。雪太大，几乎没过了马蹄，得用力才能往前挪。林相思缩在车厢角落，歪着头看窗外。雪花迷了她眼，她眯着眼，像是在看什么，又像是在发呆。

十年了。

这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无数次，这次却格外清晰。十年前，她还是将军府的嫡小姐，将军最疼爱的孙女。那时候，她天真得像只小鹿，以为阿哥哥会永远对她好。后来呢？后来她就收到了那封休书，像块破布一样被扔出了将军府。

“阿哥哥，你给我等着。”林相思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听见。她不是在骂那个休了她的人，而是在骂她自己。当初要死要活地爱上一个不爱她的人，现在才明白，自己有多愚蠢。

车厢外风声很大，雪打在车壁上，“噼里啪啦”响。林相思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把脸埋进怀里。怀里是当年阿哥哥送她的暖宝宝，现在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，隔着薄薄的衣料，传来的只有冰凉的触感。

“小姐，您该喝点热乎的了。”车夫头回过头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。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，跟着林家逃出来的奴才，一路上对林相思毕恭毕敬。

林相思抬眼看了看车夫，摇摇头：“不了，我扛得住。”

车夫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继续拉车。

林相思靠在车壁上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十年前，阿哥哥对她的冷漠，想起他递给她休书时的眼神，想起自己在将军府受的苦，想起那些嘲笑她、看不起她的奴才和小姐们。

凭什么？就凭他一句话，她十年的幸福就没了？

她恨，恨得牙痒痒。如果阿哥哥还在，她一定要让他知道，她林相思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

可是现在，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弃妇。她 nowhere to go，no one to rely on。只有这辆破马车，和这一路上不知哪里能歇脚的地方。

“咳咳……”车厢里传来一阵咳嗽声。林相思转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人，脸色苍白，浑身颤抖。

“夫人，您没事吧？”林相思连忙问道。

老妇人看了她一眼，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冻着了。”

林相思二话不说，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，递给老妇人：“您穿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