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挑着水缸里最后两瓢山水，往厨房引流，好给卯时三刻上涨的炉火添把柴。脚下一滑，水瓢脱手，哗啦一声，半盆洗菜水直接浇了我一身，顺着我单薄的布衫往脖子里钻。

“操！”我手忙脚乱地甩头发，水珠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这时候，后厨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叫唤，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，ρθώνει着眼：“谁啊？又没吃饭吧？”

我这才借着火光，看清是个穿着一身脏兮兮道袍的小子，年纪看着不大，也就十六七岁，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，几缕不听话的刘海垂下来，挡了一半视线。最扎眼的是他背后还背着一个比我还高的大剑鞘，剑鞘边缘磨损严重，一看就是经常亮出来过。

“特殊的，特殊的。”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，眼角下一道浅浅的疤，像是小时候调皮捣蛋留下的，“俗俗称‘仙家’，用凡俗之物，比如……比如你这刚洒的地上的水。”

我打了个哆嗦，那小子说得跟煞星转世似的。我正想骂他胡说八道，他却已经绕着我走，蹲下来对着水坑比划了两下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什么“天水归位，地水归源……”我听得云里雾里，反正最后那小子摇了摇头，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水珠。

“算了，凡人思维，转不过来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那眼神，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溪水，“不过你这身水汽……倒是可以借来用用。”

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，我趿拉着一双跑鞋赶紧跟上，生怕这小鬼又溜了，到时候还得我负责擦桌子洗碗。到了后厨门口，迎面风一吹，他背上的剑鞘发出呜呜的声响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苍茫感扑面而来，明明是个毛头小子，却让人感觉像是站在了千年的古树下。

“师弟，”他回头叫我，声音里带着点玩世不恭，“刚才看见你了哦，青山派百年难遇的小天才，怎么？又要去藏经阁刷题了？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青山派？藏经阁？我这是在厨房打工，送水倒水的，穷得叮当响，哪来的什么天才。我扒拉了两句：“没，没，就是拿水去，你……”

“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