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把烟枪往桌子上一顿，烟灰差点溅到屏幕上。屋里烟味儿太冲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他摸出那两块五毛钱，对着光看了看，纸币皱得跟狗尾巴草似的。手机卡在里面，他试着掰，结果卡得更紧了，指头倒刺都快抠下来一层。

“操！”老周低声骂了一句，把手机往地上一摔。好家伙，屏幕碎得更彻底了，机油糊了一手。他没工夫管这些，趿拉着鞋就往门外走。

楼道里冷风飕飕的，老周一哆嗦，多い（hěn）冷。他跟几个下夜班的人擦肩而过，大家眼神都不太好使，都忙着低头看手机——当然，是那种能用的。老周的兜里空空如也，连个能打打电话的东西都没有。

路过便利店，老周停住了。冰柜里那袋西瓜汁亮得透亮，看得他口干舌燥。老板娘抬眼瞅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去了。“看啥看，要喝自己买。”她声音尖得像锥子。

老周笑了：“咋？不卖啊？”他故意把声音扯得又低又窄。

老板娘翻了个白眼，没搭理他。老周也不生气，转身就走了。

走到街角，他想起个主意。小区门口那老王收破烂，人还算地道。老周把那台砸坏的笔记本电脑塞过去，顺便把碎屏手机也扔了进去。“玩意儿就值你五毛钱，看在街坊邻居的份上，算你破财消灾。”老王接过东西，掂量了两下，给了老周十块钱。

老周把十块钱攥手里，心里盘算开了。得先找个地方暖和一下，不然真要冻僵了。他想起前两天在菜市场捡的半块西瓜，藏在兜里保住了。现在得找个地方躲躲。

老周漫无目的地晃悠，不知不觉走到了老城区。一个破旧的院墙下，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个小炮仗玩。老周蹲墙根坐下，点燃了炮仗，炸开的火光映得他脸通红。

“哎，哥们儿，你啥时候搬这儿来了？”一个瘦高个问他。老周这才注意到他们。

“刚来几天。”老周含糊地说。

“听说你小子以前是电脑高手？”另一个胖小子凑上来。

老周愣了一下，这声儿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听得真真切切。他想起在原来的公司，老板就是因为他懂点技术才器重他。现在？他连打个电话都费劲。

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……”老周把炮仗扔远，抽了口烟，“现在得从头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