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蹲在塘边，把钓竿往水里一插，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。夕阳把海面染得发黄，几只水鸟嗖地掠过，卷起一圈涟漪。他盯着水面，心里有点烦。

这破塘养了三个月，连只小虾米都没见着。隔壁老赵家那口子，当初笑话他：“二麻子，你这钓手是喂鸡练的？塘都干涸了，鱼呢？”现在？老赵家把鱼苗放我这儿了，人家塘里头，巴掌大的大鲤鱼在蹦高，他老赵乐得合不拢嘴，隔三差五就往我兜里塞两条。

王二麻子叹了口气。他不是钓不好，是这塘命不好。自从前阵子海里闹了妖气，鱼都躲得远远的。村里人抱怨，也抱怨他，说他一个放鸭娃，能有什么本事。

他摸了摸兜，掏出块发霉的窝窝头，啃了口。肚子是空的，心里更空。这时候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：“二麻子！”

王二麻子回头，看见村口歪脖子张三扛着锄头走过来，脸被海风吹得跟老树皮似的。“俺娘说，你这几天没见人影，让俺问问你，是不是又跑去海边挖蛤蜊了？”

王二麻子苦笑：“哪有，在海里晒日光浴呗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你看，脸都黑了。”

张三凑近了，探头看了看王二麻子脖子后面，“哎？这红点，又发了？”

王二麻子一愣，下意识摸了摸。脖子后面，一小块巴掌大的地方，隐隐约约透着红光，像是…长了个痱子，又不像。自从捡到那本破烂《百草仙医》，这玩意儿就时不时犯犯。书里说，这是附骨疽，不治会烂一个洞，流黄水，臭气熏天。

王二麻子有点怕，讪讪道：“可能是晒的。”

张三摇摇头，表情严肃：“哪是晒的，俺娘也看了，说像是中了邪气。你想，前阵子海里那些鬼事…莫非你…”

“别瞎说！”王二麻子打断他，“我什么也没干。就是捡了本破书，晚上糊弄糊弄伤口。”伤口？他指的是自己手背上那道被鱼钩划的口子，当时用书里写的草药敷了一下，结了疤，也不疼了。

张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话，扛着锄头走了。王二麻子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：“都典型嫌疑人了，真是冤枉。”他低头看了看那本破书，书皮是土黄色的，边角都露了毛边，里头字儿密密麻麻，全是些他看不懂的图画和古怪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