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晃晃悠悠洗漱完，挑着两桶山泉水从山涧里打回来。药铺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松风观义诊分号”。他擦擦汗，把水桶安顿好，刚想放下，就听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：“喂，林远，别磨蹭。”

林远直起身，朝声音来的方向看去。赵慧兰系着个褪色的蓝布围裙，手里还拎着个空药葫芦，正倚在药柜门上。这姑娘长得挺耐看，杏眼桃腮，就是性子急得像火燎的。林远嘿嘿一笑，把水桶往旁边一放：“师姐早，您今儿个ثرا 盛，得喝几碗才够。”

赵慧兰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柜台后面，开始捣鼓药材。她今天穿着件月白色的短打，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梅花，腰间别了个酒壶，看样子昨晚又喝高了。林远打量着她，想起昨晚她硬是灌了师父一碗醒酒汤，自己也被罚扫了一上午的院子。

“怎么样，后山那几株当归熟了没？”赵慧兰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快了，再过半个多月就能采了。您要看着，别让野猪给拱了。”林远应着，其实心里惦记着另一件事。自从上周在镇上集市碰见那个说书的老头，他心里就犯嘀咕。

那老头抱着把断裂的破胡琴，蹲在集市角落，烤红薯边啃边说：“话说江湖事，就跟这烧旺的火堆似的，烧着烧着就翻了！官府怕，百姓怕，连我这说书的都得躲着走。”

林远当时就琢磨过，要是有那么个说书先生，把松风观外面那些刀光剑影的事都编成故事，是不是就能明白些端倪？可转念一想，自己就是个打杂的，跟江湖八竿子打不着。

“熟了就采，别老惦记这个。”赵慧兰突然回头，眼神像刀子似的刮了他一眼。林远吓一跳，赶紧转移话题：“师姐，今儿个打算开张吗？我给您烧火？”

赵慧兰哼了一声，没接话。林远打量着她，这姑娘自从接手药铺，整个人都变了。以前在观里时，她是那种含苞待放的莲花，现在倒像是开了花的带刺玫瑰。这变化可不大好，林远心里嘀咕着。

正想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山民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汉子脸上横一道刀疤，正指着一个药柜猛踹。柜台后面几个药童吓得面无人色，连滚带爬地往林远这边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