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刚透进山坳，林远就醒了。他窸窸窣窣爬下床，木窗外头麻雀叽叽喳喳的，空气里带着露水和青草的腥气。这日子过得挺简单，除了练武，就是帮着师姐赵慧兰打理后山药铺。

林远今年十八，在松风观算是个小师弟。说小也是小，算上他，正经的师兄弟也就三个。他爹是观里的武官，年前刚走，留下两本残缺的拳谱和一身练了半辈子的老毛病。林远自小听着爹的拳风和师姐的嗔怪长大，性子闷，脾气倔，就是力气大，脸色白得像没睡醒。

“早啊，林远，”赵慧兰踩着露水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沾了面粉的布袋，“今天镇上集，你去一趟，把那几味药买回来。钱我搁你桌上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”林远应着，接过那捆铜钱，数都没数就揣兜里了。这钱是他打猎换的，赵师姐总说 ihm 钱臭，可她手头紧的时候，还是会让他下山跑腿。

出了观门，山道往东转，没走多远就见着镇子。镇子不大，小学学堂的广播正吱呀呀地响着，几个小子在巷子里追着打。林远路过酒铺，掌柜的老王正靠在柜子边抽烟，眯着眼看他一眼：“小子，又去后山掏鸟窝？”

“没，”林远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去集上买药。”

“行行行，”老王摆摆手，“青石巷口的李婶家种了上好的薄荷，你要是买她的，我给你两瓶老酒。”

“不了，”林远摇头，“李婶年纪大了，别扰她清静。”

老王啧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林远心里琢磨着，那家铺子酒气熏天的，李婶待人和气，买薄荷应该是个实在人。

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小贩的叫卖声、酒馆里传出来的嘹亮曲子、还有孩童嬉闹的笑声混在一起，吵得人头疼。林远不喜欢这种热闹，他往人缝里一钻，很快就找到了卖药的摊子。摊主是个驼背老汉，正往药篓里装人参，看见林远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小娃娃，买什么？”

林远把赵慧兰写的单子掏出来，老汉接过去，眯着眼念了半天：“人参、当归、白术……行，都是当季的好货。”他一边装药，一边絮叨，“这世道，药品是越做越精了，可人心没变，还是那么黑。”

林远没接话，只是默默数着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