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正紧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噼里啪啦的响。我缩着脖子往巷口挪，身上那件破棉袄早冻透，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。

"滚开！"一声厉喝从巷子深处传来，我头一缩，猛地拐进旁边更窄的狗洞。这巷子真人称"死人巷"，两边石壁长满青苔，中间 Appliances 就能过两个人。我爹说，这儿以前是条官道，后来皇帝老儿嫌它杀气重，一纸诏令给改了。具体是哪位皇帝，那可就不知道了。

"张麻子，你小子又欠了李员外的银子？"黑影裹着皮袄从巷子拐角转出来，身形粗壮得像头熊。我瞅瞅他手里那把鬼头刀，心小三颤。这刀口子可深了，去年就听老爹说，有次李员外账房先生讨债，被这刀刮掉半边脸。

我哆哆嗦嗦刚想认怂，巷口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我偷偷扒开石缝往外瞧，好家伙，是镇上最标致的女娃，水绿色的绸袄，手提着灯笼，在雪地里一晃一晃的。这打扮在死人巷算个啥稀奇？可她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壮汉，手里都抱着一摞账本。

李员外在她面前站得笔直，连那把鬼头刀都收进了袖子里。他鼻子尖冻得发红，手指头却不停地捻着那顶乌纱帽。我猜，这女娃十有八九是县太爷家的人。

"大人，小的是张麻子。"李员外声音都有抖，"这……这账目……"

水绿绸袄女娃突然停了步，灯笼在雪里晃得厉害。她眼睛像淬了冰的梅花，盯着李员外："怎么，又想赖账？"灯笼光一晃，我看见她耳垂上沾着点雪，像块糖。

李员外脸一板："我什么时候赖账了？是李伯伯非要给我加这半年租子——"

"啪！"女娃突然甩了账本。纸页哗啦作响，雪粒混着墨迹溅了一地。她往前三步，亭亭玉立得像根翠竹："李伯伯，您这半年租子，是按年算还是按月算？"

我吓得往后缩，偷偷摸出兜里最后两个铜板，想往那边扔，结果手一滑……"叮——"铜钱掉在地上，在雪里滚出个漂亮的弧线。女娃眼睛往这边瞟了瞟，没动。

李员外急了："赵师姐！您就别跟我这个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一般见识了——"

"师姐？"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俩字，赵师姐……难道是……赵云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