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 ді 往脸上糊的时候，林凡正盯着远处那片新翻的荒地发呆。弯腰，掘土，插秧，一套流程下来，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，砸进泥水里，混成一片模糊的水渍。他没觉得苦，反而心里头有点热乎。

“娘，您说，太子他不就是住的金銮殿里头，跟咱们这儿泥地里扑腾的可不一样？”林凡把插秧的扁担往地上一拄，擦了把汗，对着自家那低矮的土屋喊。土屋里头，他娘正坐在门槛上缝补衣服，见着他，嘴角扯了扯，眼角却带着泪光。

这泪光，林凡记着呢。爹走了半年，娘被人强了之后，身子骨垮了好多。林凡小时候，爹是镇上的捕快，娘是镇上最好的绣娘。以前的生活，他记得亮堂堂的，不像现在这阴沟沟里摸爬滚打。

“凡儿啊，你就别惦记那些没用的了。”他娘声音沙哑，叹了口气，“咱是泥腿子命，死了也就拉倒。”这话以前也说过，可现在听着，像是在咒骂他。

林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把扁担扛上肩头：“娘，我在想，这片荒地，能开垦多少亩？够不够咱们明年种粮食，种药材？”说到最后几个字，他声音提起来了，眼睛也亮了。

他娘愣了愣，顺着他说的话想了想，拿起针线，轻轻叹气：“能开垦半亩就不错了，地太贫瘠，全是石头子。”

“石头子？”林凡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，“那更好办，等秋收了，把家里牛栏里的牛粪都积攒起来，再挖点山上的黑土，掺和着，用来种药材，或者种点值钱的蔬菜。”

他娘摇摇头：“你啊，就是鬼点子多。种那些玩意儿，风险大。”

“娘，风险大就对了。”林凡嘿嘿一笑，转身往村口走去，“太子殿下，他不伺候！地位？他不要！我林凡，得对自己好点，咱种好自己的三分地，比啥都强！”这话喊出去，引得几个孩童围上来，指指点点，但没人敢笑话他。

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，看着几个大婶在搓衣裳，水花四溅，声音嘈杂。林凡心里μέέ一紧，想起以前娘在绣铺子的时候，铺子里总是亮堂堂的，人声鼎沸，可现在……

他想起了爹，想起了娘，想起了那些被诬陷谋反的族人。手无寸铁，他反抗不了那些个王公大臣，可他手里有泥巴，有锄头，有汗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