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搓着手，一脸横肉抖得厉害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文轩脸上：“我说李哥，你听我说，这事就这么定了！那老太婆托梦都托得这么清楚，肯定是真有戏！你想啊，咱们这老宅子，虽然闹得凶，可地段是地段，风水是风水，要不是那老太太硬拗，还能留到现在？现在能出手，多少钱啊！到时候，咱们分钱，我多分点，毕竟我担风险大，对不？”

李文轩被他那股冲劲给弄得一阵恶寒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他摆摆手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建国，你冷静点。不是我不信你，实在是……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什么‘阴婚’。那老太婆临了临了指定是糊涂了，蒙人了。”

“胡说！”王建国脖子一梗，瞪起眼珠子，“我王建国什么时候怕过邪乎事？要真邪乎，我能接这个活儿？我那是看得起你李哥！再说，那‘新娘子’说得再邪乎，可人家也没提条件啊，就一条，认‘老婆’。这人都有三长两短，谁知道明天谁还活着？我能图什么呢？我那是图个心安，图这宅子能干净利索！”他唾沫横飞地比划着，仿佛在说一个天大的道理。

“心安……”李文轩低声重复了一句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前脚刚把那老太太的灵堂布置完，后脚王建国就拍着胸脯说接了这活儿，说得天花乱坠。他心里一直打鼓，可王建国那股子死牛犊子般的劲头，他拗不过。

迎亲那日，天刚蒙蒙亮，王建国就带着几个壮汉，把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抬了出来。棺材不大，但重得像块铁，几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抬得动。

“上马！”王建国脸上贴着符咒，眼睛却亮得很，“走！去鬼头山，接‘新娘子’！”

车队摇摇晃晃地出了镇子，往城郊的鬼头山方向去。越往山里走，雾气越浓，明明是白天，四周却阴冷得很，连鸟叫虫鸣都没有。

“我说建国，这……”有个跟班忍不住嘀咕，“咱们真要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王建国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“到这份上，还能有假？跟了我这么多年，这点胆量都没有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车队在一条破旧的山路上颠簸前行，路两边都是老松树，枝桠交叉，像无数张张张着大嘴的手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