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从酒店电梯出来的时候，外面正下着大雨。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人用马克笔刷过，地面湿漉漉的，倒映着霓虹灯稀稀拉拉的光。她刚办完手续，是一家高端婚纱摄影工作室，说是来实习，其实更像个打杂的，老板娘眼热她的大学背景，便给了个名头，端茶倒水做助理。

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啪啪作响。她站在街角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又摸了摸怀里攥着的包——里面是刚发的实习工资，两千块，要撑到月底，日子得省着过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屏幕亮着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
她皱了皱眉，没接。最近接二连三的骚扰电话，她猜也知道是谁。

“喂？”林薇按下接听键，语气尽量平和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男人的声音低沉地响起，带着点慵懒的玩味：“怎么不接电话？”

“没听到。”

“哦，”他轻笑，“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，是把我忘了？”

林薇心里堵得慌，没好气地说：“你有完没完，有事说事。”

“有个合作的机会，”男人顿了顿，目的性很强，“辆车，今晚八点，半岛酒店。”

林薇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半岛酒店，那是她租房子走过的最贵的酒店。她是个穷学生，除了房租水电，基本没啥开销，这种地方她只敢在窗外看看。
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她硬着头皮说。

“最近我们谈过。”

林薇想起几天前在咖啡馆收到的那张名片，设计公司，总监名字后面有三个字——沈默。

“林小姐，不想接也得接。”男人声音冷下来，“钱我已经付了，照片拍不拍是你的事，但车费和其他费用，你付不起。”

林薇咬着唇，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那个设计公司的总监沈默，业界著名霸道总裁，年纪轻轻就掌控一条商业线，听说是个狠角色。这场突如其来的“合作”，像根刺，扎在她本就稀薄的底气上。

“好，我去。”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回答，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绝望。

挂了电话，雨水糊了她的半边脸。她紧了紧怀里那点可怜的工资，往酒店走去。夜风吹乱她的头发，路灯的光晕模糊成一片，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，经理对新来的实习生说的话——“林小姐，你大学是学设计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