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河岸是真他娘的偏。我缩在柳树底下，眯着眼瞅着河面反光，那水波纹一层层荡开，把自己影子搅得乱七八糟。手边是没开箱的钓竿，背上是空的背包袋，这配置活像刚从办公室里顺出来的。下午那堆文件，老板那张脸，连带着打印机咔咔响，现在一帧帧在脑子里转。烦得慌，真烦得慌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草丛里突然掉下水，溅起大片水花。我眼珠子猛地瞪圆了。不是鸟，动静太大。我悄摸摸背包，摸到那把根本没装进去的仿真手枪——此刻它该在办公室抽屉里夹层里。心脏擂鼓似的，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年头，真他娘的可能有人提着鱼竿，实则揣着家伙。

“谁啊？”我含着糊，尽量让声音显得没心没肺。

树丛窸窸窣窣又响，有个黑影慢慢挪出来。月光底下，那家伙影影绰绰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身形有点佝偻，穿得灰不溜秋的。手里没拿鱼竿，反手插着个黑乎乎的布包。它直勾勾地盯着我，那眼神，啧，像要能把人看穿。

“你有没有看见我朋友？”声音沙哑，压得又低又闷。

我一脸懵逼。我朋友？这他娘的是唱的哪一出？就为这，还提着枪？我脑袋里嗡嗡响，全是问号。这都啥跟啥，跟拍电影似的。

“没看见。”我下意识回了一句，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了。

那黑影喉咙里咕噜一声。我盯着手心里垂着的钓竿线，心里骂咧咧的，早知道钓鱼这么刺激，我下午早该把鱼竿扔了去跑业务了。眼前这情景，怎么看都像电视剧里的绑架勒索现场。

“哦，”对方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，按理说该掏枪了啊？怎么还愣着？我心脏悬到嗓子眼。冷汗哗哗往下淌，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。得想辙，赶紧想辙。我假装没注意它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黑影，随时准备抡起鱼竿抡晕它——虽然这鱼竿连绑绳都没有。

树丛里又没了声音。那黑影像个幽灵，就这么定在那儿。我装死装得跟真事儿似的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得，绑匪戏法，装神弄鬼。

突然，那黑影动了。它不像是走向我，倒是像是从我旁边绕过去，准备溜了。我脑子一热：“站住！我问你，你家住哪儿？还有，你朋友他……”我这嘴瓢得，差点就抖成帕金森了，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