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火得越多，咱赚得越多！”

王翠花这话糙理不糙，把下巴上的灶灰拍得噼啪响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炉火映着她脸，红扑扑的像是刚下了地。我抽了口烟，看着她往灶膛里又塞了几根柴火，火星子噼啪乱跳，屋里顿时暖和不少。

“可……这不是抢生意吗？”我皱着眉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前阵子接的单子多，一宿一宿赶工，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快扛不住了。前天晚上，王翠花给我端来碗安神药，自己还偷偷拜了拜灶王爷，嘴里念叨“老天爷保佑，让翠花家老王多活几年，还能出力气挣大钱”。

我蹲在门槛边，看着街对面新开张的裁缝店，那小丫头手挺巧，还搞什么“三天改小不收费”，把几个老主顾都给勾走了。我这心里直打鼓，怕真把生意给作赔了。

王翠花把一锅刚洗好的衣服捞出来，哗啦啦的水声把我的思绪拉回来。“赔啥？赔了咱再干！”她头也不回，手里的抹布甩得带风，“人家能干啥，咱就干啥！人家三天改小，咱一天改两个！人家收旧衣服，咱多收几件，给你打打下手！”

我这才知道，前两天王翠花偷偷摸摸去了趟镇上，还给我带回来两根崭新的缝纫机针，边角料里还能看到油渍，像是新用过的。问她，她也只是含糊说有人收，价格合适。

“娘，你这是……”我心里啧啧称奇，娘这招‘悄悄地进村，打枪的不要’，比我还隐蔽。

“老婆子能干啥，不就偷点懒，省点事儿？”王翠花把衣服晾在绳子上，水珠顺着衣摆滴下来，她往屋里喊，“小芳，小芳！你妈给你找了个活儿，让你过来搭把手！”

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传来：“啥活儿啊？能比给我妈洗衣做饭强点吗？”

“傻丫头，能挣钱，看你上不上心！”王翠花回嘴，然后拉开门，像小鸡啄米一样扒拉我，“走，跟娘去镇上，看你那小伙伴，开工厂了！”

我踌躇着，这工坊再扩大，我这身体怕是撑不住了。可看着王翠花那股子干劲儿，我又硬着头皮跟着出了门。

镇上热闹得很，自行车铃叮铃响，人声嘈杂。远远就看见街角搭了个棚子，白布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老王缝纫摊，承接改大改小，衣物修补”…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摆摊收破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