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猛地一晃，差点把我晃个跟头。前面老头汗衫大叔手里的扳手“咚”地砸在连接处，震得我眼前都发黑。我这人最怕密闭，车厢里现在跟蒸笼似的，黏糊糊的汗味扑面而来，口罩也挡不住那股铁锈味。我偷偷往后挪了挪，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列车员求-root液，眼珠子忽然被玻璃橱窗里的影子勾住了。

玻璃是那种磨砂的，看得不太清人影，但轮廓挺明显。就在我对面，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。她靠窗坐着，背对着我，头发黑亮地贴在肩头，手腕上戴着条银色手链，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。

怪事就怪在这儿。这节车箱里就我们前后几排人，她怎么可能是对面？我眨了眨眼，使劲揉了揉。可那影子还在，模模糊糊的，跟个鬼影似的。老头汗衫大叔又“咚”一声砸了扳手，那声音跟锤子砸在我心上似的，让我有点懵。

我下意识低头看自己，灰头土脸的，哪有资格看别人？赶紧抬起来，心里嘀咕是不是眼花了。玻璃脏得跟锅底似的，加上磨砂效果，看东西确实容易出错。

可就在我抬头的一瞬间，对面的那个“影子”动了。

她慢慢地转了转头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虽然隔着玻璃，看不清她的脸，但那动作特自然，不像装出来的。我倒吸一口凉气，心脏怦怦狂跳。这节车厢就那么大，前后加起来也就十几个座，她转过头来，肯定看见我了。

我这人天生怕生，更怕突然被人盯着看。我连忙低下头，假装看窗外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脑子里嗡嗡乱响，全是对面女人转过头来的画面。

坐我对面的是个小姑娘，扎着马尾辫，背対着她，看不清脸。有可能是她？可刚才那影子明明是坐着的姿势，现在这小姑娘也是坐着的……我这脑子开始乱转。

老头汗衫大叔好像察觉到了什么，扭过头来，嘴里哼哧哼哧：“咋了嘛？累了就喊个座儿，别挤这儿。”

我赶紧摆手：“没事没事。”声音都有些发颤。大叔看了我一眼，又扭回去了，继续敲他的扳手。

我啥也没看见，肯定是我眼花。对，一定是眼花。我这人最信科学，不信邪，更不信玻璃橱窗里有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