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号车厢里闷得要命，空调好像也坏了，空气黏糊糊地糊在脸上。我夹在中间，前面一个穿老头汗衫的大叔，嘴里呼哧呼哧喘气，手里的扳手敲击车厢连接处，发出咚咚的闷响。我闻着味儿就烦，一股铁锈和汗臭混合的怪味，隔着口罩都钻得我头晕。

后面坐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，贼眉鼠眼的，老往我包里瞟。我包里就几本砖头厚的小说，外加手机和充电宝，他瞅啥？我斜了他一眼，他立马缩回脖子，但那眼神，啧，让人不爽。

火车慢悠悠地晃，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像刚被水洗过。我靠在座椅上，迷迷糊糊就有点犯困。这趟车坐着真憋屈，要是能打个盹儿多好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车子猛地一震，硬生生停了下来。靠窗那节车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怎么停车了？要到站了吗？”老头汗衫大叔加快了敲击的频率。

我心里一紧，这节车厢里好像有不少人，眼下这鬼天气，停在半路，要是去哪儿堵车……我赶紧坐直了。

车窗外，一片漆黑。没有路灯，光线很暗。远处隐约传来车鸣声，像是别的什么车，又有点像别的火车。这地方看着就偏。

“前方到站，出现故障，暂时无法正常运行。”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，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有人开始骂骂咧咧了。“麻痹的，这都啥时候了还出事儿！”“去哪儿都堵，真是倒霉催的。”

老头汗衫大叔也停了手艺，叼着烟卷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那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，眼神更不安了，手指在裤袋里抠抠搜搜的。

我又打了个哈欠，躲闪着老头汗衫大叔那股熏人的味道，闭眼养神。反正也睡不着，不如想想晚上住哪儿。前一站出来就是荒郊野外，找个旅馆都得费老大劲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。太安静了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平时这种时候，总会有人说话，或者响动，现在连个喘气声都听不见。

我睁开眼，发现周围的人都挺直了腰板，表情都挺严肃。老头汗衫大叔的烟卷也扔在了地上，踩灭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我的目光扫到前面一对年轻男女，女的正把脸埋在男的怀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