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湘莲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，又涩又疼。他死死盯着那趴着的小巧身影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哪是林黛玉？这简直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厉鬼。

“滚。”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，却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。

林黛玉倒是被他吓得一颤，帕子都差点滑落。她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红肿依旧，却倔强地直勾勾-looking着他，倔得像头不肯低头的小鹿。唇瓣动了动，最后只挤出一句：“湘莲……你醒了？”

“醒了？对你来说很新鲜？”柳湘莲嘴角勾了勾，弧度却狠得能冻死人，“或者，你是来找贾宝玉的？”

这话像根毒针，瞬间刺穿了林黛玉的心。她脸色“唰”地就白了，指尖掐得更紧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“你胡说……”声音细若蚊呐，却带着一股子被羞辱后的凄厉，“我……我怎么会找他。”

“是吗？”柳湘莲慢慢坐起身，宽大的锦被滑落，露出古铜色的臂膀和腰身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，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，带着初醒的僵硬。眼神落在林黛玉脸上，像是在欣赏一件破败的艺术品。“可我好像记得，你那天在我怀里哭得比谁都伤心，喊的是宝玉的名字。”

林黛玉猛地低下头，肩膀开始一耸一耸地抽动起来，像是压抑不住的委屈和羞愤。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颤动，半晌，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低低一句：“那是……那是梦话。”

柳湘莲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那股子恨意就跟野草一样疯长起来。原来，就是这个女人，当年害的他家破人亡！他想起了那个雨夜，想起了那把火，想起了临死前那双充满恶毒眼神的眼睛。这女人，不死不休！

他伸出手指，想要戳破她那层伪装，指尖却停在半空。看着她肩膀一抽一抽的，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泪痕，忽然又觉得有些不舒服。这算什么？报仇雪恨的快感，好像被这副瘦弱的身体消解了不少。

“哭够了？”他声音依旧冷，但眼神里那股子随时要喷出的杀气，却莫名地收敛了些。

林黛玉慢慢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像是只受了天大委屈需要安抚的小兽。“我……”她想说些什么，却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