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？”柳湘莲猛地睁开眼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视线刚清晰，就看见一张他想都不敢想的脸——林黛玉。 她正趴在床头，乌黑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小脸上，指间还掐着块帕子，眼圈红肿得像刚哭过。可此刻她看着我，眼神里没有惯常的怯懦，反而像藏了刀子，又冷又亮。 “你醒了就好。”黛玉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可那眼底深处的审视，让柳湘莲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感觉……有点不对劲。 他记得最清楚的几个片段，就是这一年的秋天。芦苇荡里，醉得一塌糊涂，嘴里喊着的不是宝玉，却是另一个名字。然后呢？然后就是那把雪亮的刀，和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眼神。 他转动脖颈，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，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屏风后的脚步声很轻，但柳湘莲立刻警惕起来。 “是谁？”他低声喝问，喉咙干涩得冒烟。 “是下人。”一个陌生的男 голос从门外传来，随即是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。“姑娘让人传话，怕你再醒不过来。” 柳湘莲的心沉了下去。黛玉让她的人半夜来探望一个陌生人？这不符合她的性子，除非……她知道些什么。或者说，她想知道些什么。 黛玉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从床头坐直了些，尽管动作间还是透着病弱，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他，像要把他剐了。柳湘莲能感觉到那种目光，像冰锥一样扎人。 “湘莲，”黛玉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，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你……还记得那年芦苇荡的事吗？” 柳湘莲浑身一僵。他当然记得！那几乎是他重生后最痛苦的记忆，那晚的混乱、那声撕裂空气的尖叫、那抹深入骨髓的寒意。他甚至记得，当时他拔刀后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所谓的“金玉良缘”，而是某种更肮脏、更不堪的真相。 现在，这句直白的问题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。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强压下心头的翻涌。 “我……记得。”柳湘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 黛玉没有立刻回答， Instead,她移开了视线，看向那盏摇曳的油灯，像是在寻找什么支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