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 声音近在咫尺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……担忧？

柳湘莲眉头皱得更紧了，鼻腔里钻进一股淡淡的药味，混合着艾草烧过的烟火气。他记得，这味道，是秦可卿屋里头的味道。

脑子像被砸了个洞，嗡嗡作响。前一刻，还是芦苇荡里浑浊的夜色和认错人时那声刺耳的惊呼，后一刻，就成了现在这副人事不省、醒来就被卖了关子的窘境。

他不是应该……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，被那声惊呼和随后的剧痛送走吗？怎么……又回到这个该死的京城了？

柳湘莲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太阳穴，却发现手臂像是灌了铅，沉甸甸地落在被子外面。他这才看清，自己正躺在一张还算齐整的卧榻上，身上盖着一层绣着暗纹的棉被，触感温润。

这就很扯了。 他记得自己明明穿着粗布衣衫，喝得烂醉如泥，怎么会躺进这像模像样的房间里？还穿了这身……丝绸？

“湘莲，你感觉怎么样？还疼不疼？”那声音又响了起来，近得像能贴到他耳膜。柳湘莲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襦裙的丫鬟正蹲在床边，脸上带着关切。

这丫鬟……有点眼熟。 柳湘莲努力回忆着，脑海里却一片混沌。 是……坠儿？不对，坠儿不是秦可卿的人吗？
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流声。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头也还是昏昏沉沉的。他动了动眼皮，视线落在丫鬟那张带着些粉嫩的脸上。

“少爷，您要是渴了，我这就去倒水。”丫鬟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，连忙站起身，又蹲回来些，小心翼翼地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
柳湘莲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和那双水汪汪的眼眸，心里某个角落莫名地动了动。

这感觉……很奇怪。 像是在荒漠里遇见了一捧清泉，阳光刺眼，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暖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丫鬟笑了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，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：“少爷总算醒了。太好了，您要是再不醒，奴婢该担心死了。”

柳湘莲心中一动。 这声音……好像在哪听过。 是林黛玉吗？可林黛玉不是病恹恹的吗？怎么……会出现在这里？

他没深究，只是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：“别管我，我好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