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湘莲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眼皮像粘住了一样，费了好大劲才抬起来。视线模糊，只看见暗色的帐顶，像块浸了水的乌云。他皱着眉，头疼欲裂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太阳穴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柳湘莲猛地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桃红色锁子背心、掐金捻银的年轻丫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这丫鬟他有点眼熟，好像是贾环房里的碧痕。

“水……”柳湘莲喉咙干得冒烟，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，哑得发不出声音。

碧痕赶紧倒了杯水过来，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。柳湘莲仰头一饮而尽，冰凉的温水带着淡淡的粉梅香，总算缓解了点干渴。

“你小子摔得可真够狠的，昏迷了两天两夜。”碧痕一边给他擦脸，一边嘀咕道，“幸亏老太太没怪罪，就说是出去敬酒，不小心滑了一跤。”

柳湘莲顺着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感冰凉，还有淡淡的药味。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芦苇荡里喝得烂醉如泥，指着谁骂谁呢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儿？这身衣服……料子不错，但看着眼生得很，倒是一股子利落劲儿。

“我……我在哪儿？”柳湘莲努力回想，脑袋却像一团浆糊，什么都不想起来。

“在院里头的怡红院呢，你二叔偶然路过看见你倒在假山后面，赶紧让人把你抬回来了。”碧痕一边说着，一边给他擦身上的汗，“你二叔说了，让你好生歇着，没事别乱动。”

柳湘莲这才注意到，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锦缎被面的床上，身上的衣服是益气养神的药香色锦缎长衫，宽袍大袖，却剪裁得十分合身，勾勒出一副好身材的轮廓。

“我……我二叔？”柳湘莲的心猛地一跳，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然后是宝玉的声音：“湘莲，你醒了？快起来，我带你出去逛逛。”

柳湘莲猛地坐起身，就看见宝玉穿着件月白缎子夹袄，足蹬缎鞋，正站在门口，一脸惊喜地看着他。

“宝玉？”柳湘莲看着他，眼神有些复杂。这回重生，竟然重生成了柳湘莲？还成了贾宝玉的兄弟？柳湘莲心里五味杂陈，前世他虽然也混得不怎么样，但好歹是个自由身，这一世倒好，直接掉进了个更深的泥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