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湘莲嗓子眼那块烧红的炭似的疼，但他现在只有这个嗓子了。他盯着趴在地上的黛玉，眼皮子直跳。这声“滚”，他自己都觉得耳熟，像极了某些人的调调，却不是现在这个调调。“滚？”

他抬手，想掸掉脸上溅到的灰尘，手刚碰到自己下巴，就狠狠抽自己脸颊一下。疼！丢人现眼！他柳湘莲什么时候跟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了？

林黛玉是被他这个声音惊醒的。她缓缓抬起头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柳湘莲，里面全是惊愕。“你……”

柳湘莲赶紧捂住嘴，眼神有点躲闪。他是真醉了，醉得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，可这反应……怎么看怎么像贾宝玉那没良心的东西。他心底冷哼一声，老子现在叫柳湘莲！

“滚”，他倏地转过身去，背对着林黛玉。这种被女人看着脊梁骨的感觉，比被贾家众人看还难受。他咬着牙，心里骂了句：“都他妈给老子闭嘴！”

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传来，薛蟠那厮的声音还没到，先一阵咳嗽响彻芦苇荡。“林妹妹，湘莲兄弟，两位可别在这儿碍事啊！咱们还有正经事呢！”

柳湘莲一听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回过头，一把推开旁边一个挡道的丫鬟，眼神凶狠地瞪向薛蟠。“滚开，聒噪！”

丫鬟吓得一哆嗦，差点瘫倒在地。柳湘莲余光瞥了她一眼，眼神一冷，那丫鬟立刻挺直了腰板。他现在这副模样，连下人都不敢造次。

薛蟠被他这么一瞪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“哟，湘莲兄弟这是……跟谁怄气呢？”

林黛玉看着柳湘莲，眼神里有些复杂。她没见过这样的柳湘莲，以前那个虽然爱耍酒疯，但至少看着还算顺眼。可现在，这人眼神阴鸷，连个丫鬟都敢瞪，还骂人滚……

柳湘莲没理薛蟠，他盯着林黛玉，心里那股莫名火气又上来了。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股子戾气：“林妹妹，你站远点。”

林黛玉彻底懵了，她眨了眨眼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，再看看柳湘莲那张俊脸，突然就笑了。这回不是苦笑，是嘲讽的笑。

“柳二哥哥，您怎么……说话跟以前不一样了？”她笑得有点直白，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戏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