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对着镜子撇了撇嘴。这妆容，一看就是宫里出来的太监教的，毫无美感，顶多算个政治任务。她随手抓起床头那本《最新宫廷妆容图鉴》，翻到最上面那页，自己给自己比划着。

“眉毛要细细的，像柳叶，眼线要细细的，内眼角微微勾一下……”她一边照着画，一边嘀咕，“以前怎么就不知道给自己打扮得美美的，整日里挂着丧气脸，活像个哭坟的孤魂。”

唰唰两下，镜子里那张小脸顿时鲜活起来。眉眼弯弯，带着几分娇憨，又透着书卷气，竟是比二十岁时明媚了不止一筹。沈念对着自己的新貌满意地挑挑眉：“成，这妆容必须再练练，不过眼下得弄点遮瑕，这天生哭丧着脸的天赋不能丢。”

正想着，外头传来了敲门声。“念儿，你醒了？”

沈念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她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。尖锐，刻薄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，就像块裹着糖衣的狗皮膏药。沈母沈夫人。她弹了弹手指，走到门口，故意学着宫里小丫头那乖巧模样：“是母亲您啊，儿臣醒了。”

门开了，沈夫人端着一碗汤走进来，笑得一脸褶子：“哟，女大十八变，这才两天不见，你这皮肤又白净了。快喝汤，老身熬的燕窝粥，养颜的。”

沈念接过汤碗，端到嘴边象征性地吹了吹，心里却是一阵冷笑。燕窝粥？想当年她每次喝燕窝，都是沈念刷完功课后，偷偷倒出来喂猪的。这手笔，还是改不了。

“谢谢母亲。”沈念低头小口喝着，眼睛却没离开沈夫人那张过分保养过的脸。眼角细纹，涂得跟假胡子似的胭脂，还有那双总爱往沈念碗里瞧的眼睛，像极了伺候主子的奴才。

沈夫人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立刻又堆了上来：“瞧我，看把你吓的。快吃快吃。你如今在宫里，深宫险恶，不能太累了。”说着，她眼睛瞟向窗外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……皇后娘娘对你颇有微词啊？”

沈念差点把这碗燕窝粥喷出来。皇后？她刚回宫没几天，皇后就找茬了？沈夫人这消息灵通得有点瘆人。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碗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没什么，不过是皇后娘娘看我不顺眼罢了。我犯不着跟条疯狗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