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哆哆嗦嗦往旁边缩了缩，北风卷着雪沫子，刮得他脸上生疼。前朝皇帝的小舅子？丢人！他现在就是个要饭的，连只活蹦乱跳的麻雀都找不到了。怀里那鸟窝轻飘飘的，两只小家伙怕是冻坏了。

“呃啊！”大树底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把王越吓了一跳。他刚想骂句娘，就看见一个黑影踉踉跄跄从树后面晃了出来。

那是个瘦高个，穿着件又破又脏的棉袄，一边捂着肚子一边咳嗽。棉袄袖口都撕烂了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子。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眼看就快站不稳了。

王越眼珠子转了转，心思活络起来。这世道，多个人多份力，少个人少份罪。他往前挪了两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耳：“兄弟，你看这天儿，不小了。要不，到俺这儿烤烤火？”

那瘦高个瞅了王越一眼，眼神浑浊，没太看清是他，摆摆手，喘着粗气说：“不必了……俺……俺还能走……”

“哎哟！”王越故作惊讶地一拍大腿，“你这身子骨，顶多能活蹦乱跳两分钟。走啥走，赶紧找个地儿歇会儿！要不，俺这儿有酒……呃……不是，是热水，热乎的！”

瘦高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。他挣扎着往王越身边凑了凑，从怀里掏出个小酒葫芦，哆哆嗦嗦打开塞子，往嘴里灌了几口，咂咂嘴，眉头舒展开来。

“好酒！好酒啊！”他咂咂嘴，声音里透着醉意，“俺……俺是忘忧酒肆……的……跑堂的……叫……叫张麻子……”

王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忘忧酒肆？他听说过！那地儿管饱管醉，最是收留三教九流的地方。这张麻子，怕不是一般人。

“哦，张麻子啊！”王越笑眯眯地说，“你这伤得不轻啊，要不一会儿俺帮你找个好地方养养。”

张麻子咧咧嘴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不……不用……俺……俺要去……要去给……给老板送酒……老板说……说今天……有贵客……”

王越知道，这逼得差不多了。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张麻子的酒葫芦，顺嘴问道：“哦？贵客啊？是哪位大人物？”

张麻子醉醺醺地摇摇头：“俺……俺不知道……老板……老板让……让俺……小心……點菜……”他说话颠三倒四，眼神飘忽，显然是酒劲上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