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裹紧那件当铺当来的破棉袄，风还是钻进来，冻得他牙关直哆嗦。前朝皇帝的小舅子？呵，他现在连个破鸟窝都捂不住，这世道比他爹当年被奸臣扳倒时还冷。怀里的鸟窝年岁不大，几根枯枝勉强搭成个骨架，里面还剩下两只半死不活的麻雀，估计是饿的。王越从窝里掏出只干硬的谷子，囫囵咽下去，干咽都不顶饿，可总比饿死强。

正啃着谷子，忽听前方传来呼喝声。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几条黑影从路边的树林里蹦出来，为首的汉子一把拽住王越的衣领，把脸凑过来。“就你这身寒酸样，还敢过这黑风岭？当是瞎子摸杆枪呢？”王越被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把鸟窝摔地上。他冷笑一声，眯着眼睛道：“怎么着？想抢啊？”那汉子狞笑，“小子挺横？老子告诉你，这黑风岭，进得来，出得去！”

周围的黑衣人哄笑起来，王越心里骂咧咧的。他这身单薄，本指望装可怜能混过去，没想到真遇到吃人不吐骨头的。鸟窝里的两只麻雀似乎感应到危机，扑棱着翅膀，发出细微的吱吱声。王越把鸟窝往怀里又揣了揣，心里盘算着：硬拼，肯定没活路；可要绕路，天黑前怕是到不了镇上，到时候只能找个破庙过夜，那更危险。

正琢磨着，忽听旁边树林里传来一声清喝：“住手！”一道白影闪出，拦在王越身前。那白影穿着一身青色长衫，腰间悬着把细长的剑，剑鞘上布着暗纹，看着就值钱。白影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星亮的眸子，目光冷冽得像能冻死人。

为首的汉子一愣，随即色眯眯地打量白影：“哟，美人儿也来送财的？正好，你们俩一起吧！”话音未落，几条黑影就扑了上去。白影身形快如鬼魅，剑尖到处，黑衣人惨叫着倒地，连那为首的汉子都没看清怎么着就捂着肚子滚远了。

王越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打得也太……干净利落了吧？他这破棉袄里揣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剑，上头还有豁口，要是刚才也冲上去，怕不是秒变筛子。白影收剑归鞘，目光转向王越，低声道：“北边三十里的柳树镇，有家‘听雨楼’，那里安全。你……不像是本地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