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点来，慢点来……” 我嘴里念叨着九叔刚说的话，心里却早已是猴急。泡饭呼噜呼噜咽下去，碗底踏实得让人发慌。九叔说得轻巧，什么慢点来，什么循序渐进。他嘴里说的秘诀是“谨慎”，可他自己当年是怎么闯出名的？夜闯鬼屋，手撕厉鬼，那叫一个冲劲儿。

九叔斜瞥我一眼，“昨儿个教的压惊诀还记着？”

“记着呢！就是……” 我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就是心里有点打鼓。”

打鼓？九叔嘴角勾着，没接话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那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我踏实了不少。“走吧。”

九叔领着我走出后山那片竹林，朝镇子边缘走去。这儿离镇子远，晚上黑漆漆的，算不得什么好地方。但据说，半个月前，有个开杂货铺的老头子，夜里总听见店里传来女人的哭泣声，吓得天天做噩梦。请了镇上几个道士都没用，说是什么“走阴”，道行不够不敢接。

九叔眉头微皱，“走阴？给钱，我接。”

我偷偷拽了他袖子一把，“师尊，这……”

“走阴？” 九叔打断我，“这小子是懂行的。怕什么，有我在，你跟着学，错不了。”

得，师尊都发话了，我还能说什么。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坐上了九叔的肩头，学着他熬夜的姿势，闭着眼装睡。九叔打了个哈欠，夜风吹得人头发麻。远远地，就听见镇子方向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，昨儿个还是半夜三更呢。

“那家杂货铺在哪儿？” 九叔抬手按了按我的背，“走。”

昏暗的路灯下，只有我和九叔两个影子。一前一后，走得飞快。我跟着他的步伐，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。快到那家铺子的时候，一股阴冷的风突然刮过来，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

九叔脚步一顿，回头看我，“怎么？害怕了？”
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 我嘴硬，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风邪乎得很，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气。

铺子大门虚掩着，从里面透出昏暗的油灯光。门口贴着张褪了色的黄符，旁边还有点新鲜的土，像是香灰。九叔停下脚步，蹲下身，拨开地上的土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有人刨过这里。” 他直起身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想不进去看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