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蹲在城西破庙的门槛上，灌着劣质白酒，就着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馒头，琢磨着以后的路怎么走。老爹欠债跳了河，娘跑了，就剩我这半大小子，前脚刚出逃，后脚就差点让官府捞了回去，要不是遇上个当差的熟识，指条路让我跑，我现在估计已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喂了Highlights。

酒劲儿上头，脑袋嗡嗡的，想起九叔那张脸。独臂，皱纹深，眼神却亮得很，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半天，最后从怀里摸出块玉佩，往我手里一塞，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：“从今天起，你跟了我。”

那时我就觉得，这师尊，不简单。后来想想，确实是。不光武艺高强，什么缩地成寸、摘星拿月，虽然我听得云里雾里，但他老人家施法时那股子沉稳劲儿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学的。

可真拜了师，才发现事情没我想象中那么简单。九叔不教我那些花里胡哨的，就是抓着根小棍子，挨着个给我讲拳理，教我认草木，翻墙头、下河底那些骚操作，说是防身。我满脑子都是缩地成寸、摘星拿月，觉得这师尊是在糊弄我，嘴上不说，心里直嘀咕。

“九叔，您就教我点厉害的呗，我这可是拜了您了，总不能一点真材实料没学到。”

九叔抬眼瞅瞅我，皱纹笑开了花，那独臂一晃，指了指窗外的月亮：“小子，学本事急不得。这世道，光靠手子狠是不成的，还得脑子活。你看看这天上的月亮，白天的太阳底下是个样子？晚上呢？”

我当时就愣了，脑子转不过弯来。

“你学的这些，什么时候都能用上。”九叔继续道，“缩地成寸那是远，摘星拿月那是高，可你若连自个儿都护不住，远有什么用，高有什么用？”

这话听着是多了点，但细想却是道理。后来遇到了事儿，我才真觉得，这师尊说的对。

比如那天晚上，我和几个泼皮在巷子里对赌，他们人多，仗着人多欺负我。我脑子一热，就想用刚学的身法溜走，结果被他们堵住了。九叔闻讯赶来，我本来想拉着他，让他替我出气，可他老人家非但没动手，反而蹲下来，一脚把我踹得撞在了墙上。

当时我就懵了，气得差点跳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