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把揉皱的图纸塞回桌肚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那支钢笔。沈逸川头也不抬，但林凡知道他肯定听见了，这货耳朵比电脑的麦克风还灵敏。咖啡续杯的时机、电脑敲击键盘的节奏、甚至谁凑近窗边的方向……这些林凡以前觉得是噪音的小细节，在沈逸川这儿都像被设定了程序。

“又错了。”是沈逸川第二次喊了。

林凡抬眼，对上那双平静无波但锐利得像能透视人心的眼睛。他不是在指责，就是陈述一个事实。林凡的草图纸又多了几条不该有的折线和圆角，关键处的比例也失调得厉害。林凡自己都觉得，这图简直要“崩坏”了。

沈逸川摘了耳机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。长腿一迈，几步就到了林凡旁边。他没碰那团皱巴巴的纸，只是弯腰看了看地上，好像在找什么。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他不会把我的纸……捲起来当卫生纸吧？

“电脑里备份了。”沈逸川头也不回地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凡松了口气，有点汗。这直男真是滴水不漏。

“比例是基础，”沈逸川终于看向林凡，手指点了点草图中央那个扭曲的窗户，“你像在画表情包，不是建筑。”

林凡囁嚅着：“我……昨天晚上改了三遍，还是觉得不够有弧度。”

“弧度是赋予情感，不是画蛇添足。”沈逸川走了两步，走到靠窗的位置，背对林凡，“建筑是理性，是构造。除非你追求的是后现代解构主义，但据我所知，你这图是给老师画的。”

林凡嘴角抽搐。他连后现代风格是啥都搞不太懂，只想把老师要求的普通住宅草图画得像那么回事儿。结果沈逸川一句话，把自己也想随性随性的心思都否定得干干净净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觉得窗户太方了，住进去会憋屈。”林凡没好气地说。

沈逸川停下脚步，侧过头看他：“所以你的设计是让住户体验‘憋屈’？”

“不是！”林凡急忙反驳，“我是说，如果做成这种弧线，会不会感觉……更温馨一点？”

沈逸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像是在笑，又像只是调整了表情。“温馨是软装和灯光的事，不是主体结构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的想法很好，但工具用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