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忙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，保温杯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。她眯着眼，没接话。

烟灰缸又多了一截烟灰，张局长眼皮耷拉得越来越低，最后吧嗒一声扔了烟头，用脚尖碾灭，眉头却拧成了疙瘩。“林小忙！你哑巴了？那项目可是市里点名，拖下去你算什么？”他朝她逼近一步，肥腻的身子把椅子磨得嘎吱响。

林小忙没动。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脑子里飞快转着：烂尾楼，黄标建筑，拖欠款项，供应商跑路……一桩桩，一件件，都是埋雷的定时炸弹。

“我说老林，”张局长声音压低了点，带着点油腻的试探，“你行不行啊？我可是考虑到你刚来没多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，“这要是搞砸了，别找我麻烦。”

林小忙突然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碴子：“您放心，我接。”

张局长愣了，抽着鼻子想不通：“那你打算怎么……”

“拆了，重建。”林小忙把键盘一停，直起身子，水杯里的水还剩小半截，她没喝。

空气瞬间安静了。

张局长脸上的褶子都抽筋了：“你……你疯了吧？那地儿牵扯着多少关系？还有欠款……”

“破产清算。”林小忙也不客气，“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谁手里的烂泥，谁去擦。您看可以不？”她说着，顺手把举报信的草稿又仔细看了一遍。

张局长脸色铁青，脖子上的血管突突跳。他瞪着林小忙看了半天，突然“噗”一声笑了，声音却发虚：“行！老林，你小子有两下子！这项目就交给你了！我等着看你怎么拆！”

林小忙没说话，收起表情，起身去找工程科的刘主任。她心里有底，举报信里写的那些，只是冰山一角。这位导火索局长，是该松松筋骨了。至于他黑化后会不会天天追着她不放……挺好。

刚出办公楼，一辆黑色轿车就刹在门口。车窗降下，露出张局长那张油腻刻薄的笑脸：“林小忙！去哪儿呢？”

林小忙脚步不停，路过他身边时，头也不回：“去工地。”

“等等！”张局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像铁钳，“项目有问题，你一个人能搞定？”

林小忙这才停下，回头看着他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局长，您是怕担责任，还是怕丢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