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忙刚把保温杯灌满水，老板的咆哮就掀了顶棚。

“林小忙！那个烂尾楼项目，谁去接手？死活不说！”张局长唾沫横飞，肥腻的手指差点戳到她裸着的电脑屏。玻璃映出他红光满面但毫无耐心的脸，旁边烟灰缸里堆满烟头。

她慢悠悠掐灭了手边刚点着的烟，后槽牙差点被烟丝硌断。“这个烫手山芋啊，领导您是打算焊在我脑门上？”

张局长眯起眼睛，那眼神像看穿了她扒光了衣服。林小忙打了个哆嗦，后脖颈汗毛倒竖。这破局长三天两头撂挑子，全公司就她胆大，敢顶撞。

“就你！连个破项目搞不定，三年考勤给你扣光！”他一拍桌子，桌上的杯垫跟着跳了一下。

林小忙扯了扯领带，铜扣子硌得喉咙发痒。“领导，要不……我举报您工作方法不当，长期滥用职权……”她摸出抽屉里还温热的举报信，信封边角皱巴巴的。

张局长笑容僵在喉头。他早就算准了林小忙会反咬一口，这丫头片子就是个刺猬。但没想到，她胆子肥得跟猪似的。

“你他妈敬酒不吃吃罚酒！”张局长抄起桌上的茶杯砸过去。玻璃碎裂声里，林小忙一个后空翻躲开，人影闪到门边。“领导，”她屈膝弯腰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您这黑锅我背了，下辈子还您。”

“好啊！”张局长狞笑，忽然一把揪住她的胳膊，“怎么？想跑？在林小忙，你就给我滚回来！”他扯着她脖子往里踹门，蛋黄酱和方便面糊糊溅了林小忙一袖子。

门框崩了半边，屋里乱七八糟的纸箱堆成了山。林小忙挣扎两下甩开他的手，抄起旁边的灭火器砸出去。

“轰——！”

警笛声和救护车喇叭声炸开。林小忙翻墙头跳进后巷，黑暗里砸中一只夜宵摊的青花瓷碗。冰凉的瓷片贴着后背，黏糊糊的，是个好梦。

第二天，全城新闻头条是：狂魔局长办公室纵火，员工跳楼自杀未遂。

林小忙趴在办公桌上啃面包，手机突然震动。陌生号码，显示“110”。

“喂，警察同志？”她咬着口香糖说话。

“林小忙女士，”对方声音冷得像铁，“根据举报，张明远涉嫌贪污、行贿，现被依法逮捕。”

窗外，朝阳把雪白的警车外壳照得锃亮。林小忙突然觉得今天阳光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