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小山，阿北叼着根新的，火柴划着，橘红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出租屋里跳跃。烟气从他口里喷出来，带着点呛人的味道，他皱了皱眉，随手把烟盒丢进靠窗的垃圾袋。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天空，灰蒙蒙的，跟房间里的氛围一个调调。

“睡了吗？”林薇的消息弹出时，阿北正盯着天花板发呆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得他眼神有点空洞。他没立刻回消息，手指在键盘上转了转，最后打字：“刚躺下。”

林薇是大学时的同学，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公司，后来又分到了不同的部门。他们偶尔会聊天，多半是深夜，像现在这样，各自在出租屋里，屏幕的光照亮一张张疲惫的脸。

“又加班？”她问。

阿北没回话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嗯。”

林薇的消息又来了：“早点休息吧，别抽那么凶。”

阿北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回。他不是没想过林薇说的，只是……他妈的，习惯真是个坏东西。他抽了十年烟，戒不掉，就像他戒不掉对这个城市的依赖。

出租屋里静了会儿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在跳动。阿北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靠在床头，开始琢磨一些有的没的。他想起昨天在楼下早餐摊吃包子，老板娘笑着说今天馅料新鲜，多放了一勺。他还想起小区里那只总在凌晨呜咽的流浪猫。

生活就是这样，一边让你烦躁，一边又给你点甜头。阿北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，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戒烟一样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没头的苍蝇，在二线城市的钢筋水泥里乱撞，撞得头破血流，却还不知道该往哪里飞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林薇的消息突然出现，把阿北吓了一跳。

他手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床上。他赶紧抓稳，手指飞快地打字：“没什么。”

“真的没什么？”林薇又问，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。

阿北沉默了，他知道林薇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回道：“我在想，我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。”

林薇没回话，过了一会儿才发来两个字：“哪里。”

阿北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半天没动。他想说的是上海，或者杭州，任何一个离这里远一点的地方。可是……他妈的，谁都知道，换个地方，一样要加班，一样要抽烟，一样要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