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差不多了，阿北又把烟盒扔进垃圾桶。凌晨四点，出租屋还是那样，空气里混杂着烟味、汗味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骚臭。他点开微信，翻到和林薇的对话框。

“睡了吗？”她发来消息的时候，他正戳着屏幕打字。

“刚躺下。”阿北回过去，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。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，“你呢？”

“小区保安喊我下楼买烟，现在回来了。”林薇的消息很快又来了，带着点傻气。

阿北嘴角扯了一下，没说话。这姑娘，谈恋爱谈得像个孩子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心不在焉地刷着朋友圈。李伟家的新猫生了崽，张姐发照片说儿子高考成绩不错，王胖子在感慨自己的发际线……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皮上，他只觉得累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是银行短信。银行卡余额提醒，显示他还剩八百块。阿北皱了皱眉，随手划掉消息。

“又少三百？”林薇问。

“嗯。”阿北没细说，晚上跟哥们儿吃饭，又遭了顿宰。那家新开的湘菜馆，菜是不错，就是价格让人咋舌。

“怎么又吃大餐？”林薇有点小不高兴。

“凑巧。”阿北含糊地说，心虚地移开视线。其实他挺后悔的，本来想省着点，月底还能去趟老家。

“ Sometimes it feels like I'm missing something essential. ”林薇发来一行英文。

阿北没看懂，也没回复。他盯着聊天记录，那些甜蜜的打字框跟银行短信摆在一起，像两张扯掉标签的贴纸，贴不回原处。他关掉手机，扔进枕头底下。黑暗里，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
摸黑在抽屉里翻找着脏衣服穿，阿北想起白天的电话。刘芳打电话来，说公司裁员，她被“优化”了。语气听起来还算平静，只是说要去投简历了。

“多保重。”阿北当时只说了这么一句。

挂了电话，他在出租屋转了一圈。房间小得可怜，一张床，一个衣柜，一张书桌，剩下的都是过道。他习惯性地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凌晨的风有点凉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楼下便利店透出灯光，几个醉醺醺的人从门口走过去，互相搭着肩膀吹牛。